「爸,我上學去了……」
知夏今天不要陸景銘送,她要自己騎新自行車去學校。
「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說。」陸景銘放下了碗筷,走到女兒身邊。
「爸,你又要出遠門?」知夏聲音輕輕的,手指無意識握緊了車把,「去……很遠嗎?」
陸景銘心中一動,這丫頭,聰明著呢!
於是,他順著她的話說道:「嗯,得去趟外省,送貨,路遠,地方偏,信號估計夠嗆。」
陸景銘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像一次普通出行,他伸手想揉揉女兒的頭髮,手到半空又改成拍了拍她單薄的肩膀,「四五天,頂多一個禮拜,爸一定回來。」
他故意說得輕鬆,但知夏顯然沒那麼好糊弄,她咬咬下唇,突然冒出一句:「爸,視頻軟體上好多長途司機出事,你的車太破…………」
她話說完,眼圈已經紅了,「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大學我可以不上,自行車……自行車我現在就去退了!外面到處下雪,你別去冒險……」
這話像一顆裹著玻璃渣的糖,砸得陸景銘心口又甜又疼。
他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這傻丫頭!
深吸一口氣,陸景銘故意板起臉:「胡說八道!學怎麼能不上?自行車也不用退!放心,小卡可給力了,我是往南方跑,那邊沒下雪……」
在他稍顯笨拙的勸說下,知夏最終紅著眼睛點了點頭:「那你……一定注意安全。每天……儘量發個信息。」
「得令!」陸景銘舉手保證,心裡卻有些打鼓,那邊可是一點信號都沒有,
女兒的牽掛,是他必須平安歸來的最大理由。
送走女兒,陸景銘立刻行動起來。
今天的第一站,銀行。
他用女兒陸知夏的身份證辦了一張新卡。
櫃檯工作人員詢問開戶用途時,他面不改色:「 給孩子存點教育基金。」
然後,在工作人員訝異的目光中,分幾筆將整整五十萬人民幣轉入了這張新卡。
回到家,他找出女兒書桌抽屜里那個月餅盒,打開鐵盒,裡面是女孩的一些小秘密:幾張家人的老照片、一些零錢、一本寫滿心事的帶鎖日記本。
他將銀行卡和一張折好的紙條小心地壓在筆記本下。
紙條上是他用心寫下的幾行字:
「知夏,還記得爸爸的生日嗎?」
「如果,只是如果,爸爸一時沒回來,這裡面的錢,足夠你讀完大學。」
「別告訴知秋,那小子管不住錢。爸沒事,這只是以防萬一。等我回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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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這麼聰明,一定能猜到銀行卡密碼是爸爸的生日。
從家裡出來,他開著小卡直奔農貿市場。
鐵杴、鋤頭、十字鎬、大錘、柴刀……他專挑那種老式、厚重、沒有現代品牌logo的款式。
跟老闆砍價時理由充分:「老家開荒,要最耐造的,花里胡哨的不要!」
老闆也很高興,倉庫幾十年賣不出的「老貨」,今天終於變現了。
大米、小米、麵粉他也採購了不少,但他多了一個心眼,提前買好了幾十個乾淨的粗麻袋。
店家雖然疑惑,但還是按他的要求,把這些糧食重新裝袋。
油鹽醬醋茶,這些液體和粉狀物更麻煩。
能買玻璃瓶裝的最好,玻璃瓶用完還能換金子。
其他不能出現在異世的包裝,他跑遍了市場土產店和雜貨鋪,搜羅來一批大小不一的陶罐、粗瓷瓶和竹筒,將這些物資分裝進去。
想到雖然都是冬天,也是同一個地方,1800年前似乎比現代冷很多,他又找到一個大一點的服裝城,採購一通。
棉衣、棉鞋、棉襪、保暖衣,想著幾個女子和石小谷的身材,給他們每人都買了兩身,當然,不忘給自己新買一件軍大衣。
就在他推著購物車準備出門時,靠近服裝城門口的一家飾品店吸引了他的目光。
櫥窗里,那些玻璃工藝品看起來五彩斑斕:有揚帆的船,展翅的天鵝,還有翱翔在天空中的龍和鳳。
陸景銘眼睛一亮!
這東西,在東漢,不比那料酒瓶子牛逼?
料酒瓶頂多算「琉璃器」,這些可是有造型的「琉璃珍玩」啊!
將衣服放到車上,還了購物車,他立刻拐進飾品店,以「單位搞活動發福利」為由,花了一千塊錢,把店裡所有不帶明顯漢字和英文字母的玻璃擺件席捲一空。
店主樂得合不攏嘴,幫他找了個紙箱,打包時還嘟囔:「這年頭還有單位發這個?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把沉甸甸的「琉璃珍寶」箱裝上車,想想該買的物資都買了,陸景銘正要上車離開,卻聽見一個帶著濃重異域腔調的女聲喊他:「老闆,看看藏刀唄!純手工鍛造,削鐵如泥,買一把玩……」
循聲望去,喊他的是一個穿著藏族傳統服飾的女人,長發編成辮子盤在腦後,背上用一根色彩斑斕的織帶固定著一個大竹簍,簍口邊緣露出一點嬰兒的襁褓。
在她身後的地上,鋪著一塊磨損嚴重的舊氈墊,墊子上,赫然整齊排列著十幾把藏刀。
陸景銘心裡一動。
武器在那個亂世,可比黃金都讓人心安。
他原本打算弄把槍的,可這個時代的華國禁槍,想要合法弄到槍枝,再帶到東漢,他現在還沒想到靠譜的辦法。
陸景銘走近才看清,女人三十歲上下,膚色是高原陽光留下的深麥色,臉頰有著明顯的「高原紅」,眼睛很大,懷裡果然還抱著一個熟睡的嬰兒。
他蹲下身,拿起一把長度約四十公分的藏刀,入手沉甸甸的,手感很紮實。
他輕輕抽刀出鞘,沒有網絡小說中的龍吟,但刃口在昏暗光線下劃出一道冷冽寒芒,線條簡潔凌厲,透著一種為實用而生的悍勇之氣。
刀身靠近刀柄的地方,還有簡單的手工鍛打花紋。
「多少錢?」他問。
女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回答:「三百,一把。好鋼,阿爸打的。」 語氣乾脆,一聽就沒有商量的餘地。
陸景銘仔細看了看其他幾把,形制略有不同,但做工都差不多,屬於實用刀械。
他挑了六把品相最好、刃口最完整的,「這些,都要了。」
掃碼付款的時候,陸景銘掃了一眼襁褓中的嬰兒,把輸入的1800刪掉,改成了2000。
女人臉上閃過一絲詫異,與此同時,陸景銘腦海中響起了小卡久違的冰冷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