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最棘手、也是最關鍵的武器來源,剩下的事就好辦多了。
他立刻打開手機上的訂票APP,查詢航班。
西市直飛嶺西的航班,最近一班是晚上十點起飛,到達寧市機場是凌晨一點多。
時間有點尷尬,但總比沒有強。
他果斷下單,訂了一張經濟艙機票。
現在是中午,距離晚上十點還有將近十個小時。
他想利用這個時間回趟家。
女兒陸知夏這個時間肯定在學校上課,家裡沒人。
這身裝束估計飛機都上不了,他急需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衣服。
可能是身上這件沾滿泥污的軍大衣太過顯眼,一路上網約車司機不停透過車內後視鏡打量他。
進梧桐苑小區大門時,值班保安瞥見這麼一個「可疑人物」徑直往裡走,下意識就要起身阻攔。
「哎!你找誰?登記一……」保安話說到一半,看清了陸景銘的臉,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尊敬的業主,歡迎回家!」
保安顯然還記得他——整個小區,估計就他一人經常穿件軍大衣晃悠,想不記住都難。
陸景銘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加快腳步,低著頭往七號樓走去。
剛要進樓門,冷不防門內也有人正往外走,兩人差點撞個滿懷。
「不好意思!」陸景銘下意識側身讓開,想請對方先過。
然而,對方卻站著沒動。
陸景銘詫異抬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妝容精緻的熟悉面孔。
但此刻,那雙純淨眸子裡,卻充滿了複雜情緒,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慍怒?
周靜宜?
她怎麼會在這裡?
陸景銘愣了一下,而且,看這架勢,她似乎剛要從這棟樓里出去?
「周靜宜?你怎麼在……」陸景銘話未問完,手腕突然一緊,周靜宜不由分說拽著他轉身,徑直走向電梯。
「哎?靜宜,你……」 陸景銘一臉懵逼,想要掙脫,卻發現對方看似纖細的手腕力道不小,抓得他隱隱作痛,顯然是動了真怒。
電梯門打開,周靜宜將他一把推了進去,自己也閃身跟進,然後迅速按下了頂樓——十六樓的按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狹窄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
陸景銘看著周靜宜緊繃的側臉:「靜宜,你……」
「閉嘴!」周靜宜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怒氣讓他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陸景銘莫名有些心虛,雖然自己也不知道心虛什麼。
電梯一路上行,終於,「叮」一聲,十六樓到了。
周靜宜邁步走了出去,回頭見陸景銘還站在原地沒動,冷冷吐出兩個字:「跟上。」
陸景銘嘆了口氣,認命地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什麼藥,但看她這架勢,肯定是氣急了,不然以她的性格,定不會有這般舉動。
周靜宜似乎對這裡很熟悉,徑直走到走廊盡頭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門前,推開門,後面是一段通往天台的樓梯。
她示意陸景銘先上。
陸景銘只得硬著頭皮往上走,推開沉重的天台門,一股凜冽寒風頓時迎面吹來。
周靜宜緊隨其後,反手關上門,隔絕了樓內暖意。
天台上空曠無人,只有一些廢棄花盆和晾衣繩,視野開闊,能俯瞰大半個小區。
寒風呼嘯,吹亂了周靜宜精心打理的頭髮。
然後,陸景銘就看到了讓他錯愕的一幕。
只見周靜宜熟練地從手提包里摸出一盒細長的女士香菸和一個銀色打火機,「啪」一聲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
「說,」
仿佛沒看到陸景銘震驚的目光,周靜宜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你這段時間,到底幹什麼去了?」
陸景銘一愣,沒想到她會再次問出這個無法回答的問題。
實話實說,說他去東漢末年了?她會信嗎?
見他不說話,周靜宜火氣似乎更大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陸景銘!你是不是瘋了?盜墓是犯法的!那是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被抓了,有了案底,知夏以後考大學、考研、進好單位都會受影響!還有你兒子,他也會被人指指點點!你就不能為孩子們想想嗎?」
陸景銘啞然。
原來……她以為自己是「土夫子」?
這誤會可大了。
但仔細一想,自己突然擁有大量黃金,行事詭秘,經常「失聯」,如今又是這副仿佛剛從土裡刨出來的尊容……
好像除了盜墓,也確實沒什麼更「合理」的解釋了。
「靜宜,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試圖辯解,聲音卻顯得蒼白無力。
「不是我想的那樣?」
周靜宜氣極反笑,往前逼近一步,菸頭幾乎要戳到陸景銘鼻子上,「那你給我解釋解釋!你這身泥是從哪兒滾來的?你前陣子突然拿出那麼多來路不明的金條,是從哪兒來的?天上掉的嗎?」
「我……我去了趟山里……」情急之下,陸景銘脫口而出。
「山里?」
周靜宜一怔,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怒容瞬間凝固,然後慢慢轉變為一種難以置信的複雜神色,語氣也下意識柔和下來:「陸景銘……你……你該不會是……跑去給我找那個了吧?」
哪個?
陸景銘也愣了一下,隨即腦中靈光一閃!
她該不會以為自己冒著危險,跑去深山老林給她父親找救命的老山參了吧?
看著周靜宜眼中驟然亮起又迅速被擔憂掩蓋的光芒,陸景銘到了嘴邊的解釋又咽了回去。
這個誤會……雖然離譜,但似乎……比盜墓要好接受。
見他不說話,周靜宜以為他默認了,眼中怒氣徹底被一種混合著感動、愧疚、擔憂的情緒取代。
「你……你沒必要這樣做……」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鼻音,「那東西哪有那麼容易找到?專業采參人帶著工具,在深山裡鑽幾個月都不一定有收穫,你一個外行……萬一出事咋辦?」
「你只要打聽到靠譜消息,告訴我就行,接下來的事情,我會找專業人士去處理……」
看著她真情流露的樣子,陸景銘心裡五味雜陳。
有些心軟,又有些愧疚。
「我就去確認一下消息真假,沒進深山,一點危險都沒有。」陸景銘順著她的話,半真半假安撫。
「那……消息是真的嗎?」周靜宜抬起頭滿懷希冀看著他。
陸景銘心虛的嘆了口氣,緩緩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