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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石鐵柱一家的下場

2026-08-04 19:12:27 作者: 不羈蟈蟈

  陸景銘踉蹌了兩步才站穩,低頭一看,原來是塊半埋在沙土裡的長條石頭。

  那石頭個頭不小,呈青黑色,表面坑坑窪窪,邊緣卻被磨得油光鋥亮,顯然是常年被人用來當磨刀石的。

  他下意識地彎腰撿了起來,入手一瞬間,陸景銘不由得眉頭一挑。

  好沉!

  這玩意兒看著是塊石頭,分量卻堪比同體積的生鐵。

  他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仔細打量,發現這「石頭」質地細膩得驚人,根本不像普通的青石。

  被磨得最亮的地方,隱隱泛著一種類似油脂的光澤,溫潤得不像自然界的產物。

  更奇怪的是,這石頭雖然被當作磨刀石糟蹋得不成樣子,邊緣全是崩口和劃痕,但他指腹划過那些缺口時,竟有一種滑不留手的膩感。

  「這是什麼?」陸景銘心裡犯嘀咕。

  他不懂古玩,也沒見過這種材質。

  但作為一個在現代社會摸爬滾打多年的牛馬,他對「好東西」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

  這東西的質感、密度,還有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手感」,絕不是一塊普通的磨刀石該有的。

  這玩意兒……透著一股貴氣。

  「主公,咋了?」

  陳大牛懷裡抱著一摞粗瓷碗,滿臉狐疑地看著他手裡的東西,隨即憨笑一聲,「嗨,我當是啥寶貝呢,原來是塊破石頭!」

  陸景銘跟著他一起笑了,他也不知道這是個啥東西,值不值錢。

  

  他只知道,這東西,絕對不能扔。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陸景銘拍了拍石頭上的灰,毫不猶豫地將這塊沉甸甸、黑乎乎的「磨刀石」揣進了懷裡……

  就在這時,韓奎滿臉憤懣地從一個連著山洞的狹窄通道鑽了出來:「主公!童軍侯!後面……這後面還有個山洞,裡面……裡面關著人!畜生!都是畜生!」

  韓奎的疤臉因憤怒而顯得更加猙獰。

  眾人心中一凜,連忙跟過去。

  那是山寨最深處一個陰暗潮濕的山洞,洞口有粗木柵欄封著,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裡面隱約傳來細微的啜泣和呻吟。

  砍斷鎖鏈,推開柵欄,火把的光照亮了洞內景象。

  十幾個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女子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大多眼神麻木呆滯,身上帶著新舊不一的傷痕。

  看到火光和持刀軍士,一個個驚恐地睜大眼睛,往洞內更深處縮去。

  陸景銘的心沉了下去。

  亂世之中,女子尤其是貧家女子的命運,往往最為悽慘。

  「挨個問問,是哪裡人,怎麼被抓來的。」他沉聲吩咐,聲音有些發乾。

  士卒們儘量放輕聲音詢問。

  大多數女子或是嚇傻了說不出話,或是泣不成聲,語無倫次。

  忽然,一個負責詢問的士卒驚呼一聲:「主公!這……這位老人家,她說她是石家坳的人!夫家姓石!」

  陸景銘和攣鞮雲珠同時一震,快步走過去。

  火把的光照在一張幾乎辨不出人形的臉上。

  那是一個老婦,頭髮花白凌亂,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臉上布滿淤青和疤痕,雙眼渾濁無神,身上那幾乎不能蔽體的破布下,可以看到更多觸目驚心的傷口,有些已經化膿。

  她蜷縮著,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根寶……鐵柱……報應……報應啊……」

  「你是……石王氏?」攣鞮雲珠上前一步,喝問道。

  那老婦渾濁的眼睛緩緩轉動,聚焦在攣鞮雲珠臉上,看了好一會兒,死寂的眼中突然爆發出極其惡毒的光芒:「是你?你這個妖女,是你殺了我的兒子……」

  她嘴唇哆嗦著,又轉頭看向陸景銘:「陸……陸先生?你……你是來……殺我的嗎?我該……我該死啊……根寶、根柱……嗚嗚……」

  通過她斷斷續續、夾雜著痛苦呻吟和懺悔的敘述,陸景銘才知道他們一家人,被趕出石家坳後的遭遇:

  石根寶兄弟被攣鞮雲珠反殺後,受傷逃回的三當家暴怒異常。

  他不敢立刻去找陸景銘報仇,便將怒火發泄在了石鐵柱身上,一刀將其砍殺。


  而石王氏,這個幻想著兒子當了山賊頭目自己能享福的老婦人,也被像其他被擄掠來的婦女一樣,扔進了這個山洞,淪為山賊們洩慾和發泄怒氣的工具。

  非人的折磨和絕望的悔恨,早已摧毀了她的身心。

  聽著那悽慘的敘述,看著眼前這群飽受摧殘、奄奄一息的軀殼,眾人一片沉默。

  連殺伐果斷的童川和韓奎,都皺緊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與憐憫。

  攣鞮雲珠緊緊握住了刀柄,她看向石王氏的眼神冰冷,並無多少同情,只有一種看透因果的漠然。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與虎謀皮,最終只能被吞噬得骨頭都不剩。

  陸景銘心中五味雜陳。

  有對石鐵柱一家愚昧貪婪的嘆息,有對山賊殘忍暴行的憤怒,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吃人的世道,扭曲的人心,何時是個盡頭?

  他沉默了片刻,對旁邊的人吩咐道:「找些乾淨的衣服給她們換上,讓她們自己下山回家吧!」

  「至於……石王氏,」 他頓了頓,「雲珠,你給她一個痛快吧!」

  攣鞮雲珠有些詫異的看了陸景銘一眼,她發現,這個男人早就褪去了她第一次見到時的青澀和懵懂,如今眼神深邃,冷酷得讓人有些看不透。

  這是一個悲劇。

  是石鐵柱一家貪婪短視釀成的苦果,也是這個混亂時代背景下,小人物的悲慘縮影。

  走出山洞,重新看到陽光,陸景銘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帶上所有繳獲,押解俘虜,護送這些可憐女子,下山,回石家坳!」

  「諾!」

  下山的隊伍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士卒們雖然疲憊,但個個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和滿足。

  肩上扛著、懷裡揣著分到的糧食和銅錢,心裡盤算著能給家裡添置些什麼,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俘虜垂頭喪氣,被解救出來的女子們裹著臨時找來的破舊衣物,神情麻木中漸漸透出一絲獲救的茫然。

  翻過一處埡口,遠遠就能看到坐落在群山之中的石家坳,陸景銘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只見酸棗家那幾間土坯房前,此刻竟停著二輛青帷馬車,還有數名帶甲持戟的軍士肅立一旁。

  馬車形制雖不誇張,但在石家坳這窮鄉僻壤,已是極為扎眼的「豪車」。

  老里正佝僂著身子,正圍著馬車和那些軍士打轉,臉上寫滿了焦急、惶恐和不知所措,時不時踮腳朝山道這邊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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