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琉璃瓶中盛裝的是『香露』?」
蘇瑾滿臉難以置信,作為一個對精緻生活有追求、且深諳貴婦圈喜好的女子,她立刻意識到了這東西的非同凡響!
這可比任何薰香、香餅、香囊都要方便、持久,且香味獨特美妙得多!
簡直是閨閣瑰寶!
陸景銘這才含笑點頭:「正是。此物名為『香水』。蘇娘子覺得,若以此物售賣,價值幾何?」
蘇瑾壓下心中的激動,快速盤算起來。
琉璃瓶本身已是貴重,加上內里這前所未見、香氣襲人的「香水」,其價值……
她沉吟道:「此物新奇雅致,香氣獨特,便於攜帶使用,確能引得官家太太、豪門貴女爭相追捧。」
「若不是裝在這琉璃瓶中……妾身以為,10兩黃金,或可一試?」
她依據自己對貴婦圈的了解,給出了一個相對保守的價格。
「十兩?」
陸景銘搖了搖頭,伸出五根手指,淡定說道:「一個琉璃瓶50兩,香水我們分文不取,白送!」
「五十兩?香水白送?」
蘇瑾失聲輕呼,隨即忍不住幽怨地睨了陸景銘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公子,您當初賣給我那個空琉璃瓶,可是開口就要七十兩黃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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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裝了如此神奇香露的,才賣五十兩?
陸景銘讀懂了她眼中意味,不由摸了摸鼻子,也有些好笑。
當時是宰大戶,誰能想到兩人最後會成為自己人?
他直接將手中那瓶香水塞到蘇瑾手中:「這瓶,送你了。」
「啊?這如何使得!太貴重了!」
蘇瑾連忙推辭,觸手微涼的琉璃瓶和那獨特的香氣,讓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收著吧。」
陸景銘語氣不容拒絕,看著蘇瑾小心翼翼捧著香水、眼中閃著動人光彩的模樣,隨口道:「以後跟著我,還會有更多好東西……」
話一出口,他才覺得似乎有些歧義。
果然,抬頭便看見蘇瑾俏臉倏地飛起兩團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和旖旎。
陸景銘乾咳一聲,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我的意思是,這類稀罕物,以後少不了。言歸正傳,這樣的香水,我這裡目前能拿出四十多瓶。你覺得,銷路如何?」
蘇瑾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的紅暈漸漸消退,但眼中光彩更盛。
她仔細想了想,認真分析道:「四十多瓶……數量不算少。若只在陳倉乃及周邊郡縣,恐怕難以快速售罄,且容易壓價。」
「但若能賣到長安、洛陽,甚至是許都那等天下菁華所聚之地……」
「許都?」陸景銘心中一動,「你能把東西賣到許都?」
那可是大漢都城,曹操大本營,真正的權力和財富中心。
蘇瑾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許都……目前妾身尚無可靠渠道觸及。但長安還是可以的。」
「通濟質庫在長安設有分號,雖然妾身待罪之身,舊部未必全聽調遣,但總有些香火情分和利益關聯。」
「只要東西足夠好,利潤足夠大,讓他們將貨物分銷至長安乃至更遠的權貴圈層,並非難事。」
「甚至,東西到了長安,根本無需我們刻意推銷,自會有嗅覺靈敏的商人,搶著將其販運至洛陽、許都等地。」
她話語中透著對人性的精準拿捏,陸景銘聽得暗暗點頭。
「好!」
陸景銘拍板,「此事便交由你全權運作。香水我稍後會派人送至你在城中住處。如何定價、如何分銷、如何確保錢財安全收回,你自行斟酌。」
「妾身明白。」
蘇瑾鄭重點頭,心中已開始飛速籌劃。
正事談完,陸景銘似乎又想起什麼,隨意問道:「對了,蘇娘子可知道,決曹掾史樊稷,在槐里的具體住處?」
蘇瑾聰慧,立刻想到陸景銘之前對「千年野山參」的執著,試探著問:「公子是想……尋那野山參?」
陸景銘沒有否認:「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蘇靜宜的父親,周氏集團掌舵人,不知道還撐不撐得住?
蘇槿似乎早有準備:「樊掾史確是還在槐里,但其具體宅邸,妾身也不甚清楚。」
「不過,槐里縣不大,樊家也算在當地小有名望,打聽其住處應不難。公子若要前往,妾身……」
她本想說自己可陪同前往,但一想到自己現在手上的事,隨即改口:「妾身可派一熟悉槐里的嚮導陪同公子前往。」
「只是現在征南將軍馬騰坐鎮槐里縣,公子若欲前往,需加倍小心……」
兩人議定,蘇瑾盈盈一禮,退了出去。
走到院中,她忍不住又將那瓶小小的香水拿出來,悄悄湊到鼻尖聞了聞,那清雅迷人的香氣讓她唇角不自覺上揚。
小心將香水貼身收好,她抬起頭,望向陳倉城方向,眼中重新充滿了鬥志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跟著這位陸公子,似乎總能遇到意想不到的驚喜和挑戰。
或許,對方真能幫助自己手刃仇人,也未可知。
而陸景銘,則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行程:賺錢的事交給蘇瑾,煤礦磚窯有童川,城防軍務有龐德……
看來必須去一趟槐里縣了,要不下次穿越回去,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周靜宜。
陸景銘從里正家低矮門框下低頭走出,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他下意識眯了眯眼,目光隨即落在房門口那兩道靜靜等候的倩影上——攣鞮雲珠和姜月。
只是,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
攣鞮雲珠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冽模樣,抱臂倚在門框上,側臉緊繃如刀削。
但與平日純粹漠然不同,此刻她那濃密睫毛下微垂的眼眸里,仿佛凝著化不開的寒霧,嘴唇緊緊抿著,周身散發出一種「別惹我,我很不爽」的氣息。
當陸景銘看向她時,她有意無意偏開了頭,只給他一個冷硬的側顏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是草原烈馬感到被忽視或挑釁時,壓抑著煩躁的無聲抗議。
她的「醋意」,如同塞外的風,直接、凜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而一旁的姜月,則是另一番景象。
她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無處安放,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小土塊。
聽到腳步聲,她飛快抬頭瞥了陸景銘一眼,隨即又飛快垂下,眼圈似乎有些泛紅。
貝齒輕輕咬著下唇,留下淺淺的印子。
她的「醋意」和不安,是江南煙雨,朦朧、溫潤,卻絲絲縷縷纏繞人心,帶著欲說還休的怯怯情愫。
兩女雖然性格迥異,但此刻表達的情緒卻出奇一致。
方才陸景銘與蘇瑾在堂內「單獨議事」良久。
尤其蘇瑾出來時那不經意流露的淺笑和小心收好某物的動作,顯然落在了她們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