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李拙誠幾乎是吼出來的,「陸哥!只要你真出本錢,我李拙誠就是把命豁出去,也給你把布織出來!那機器,我閉著眼睛都能讓它轉!那幫老兄弟,我去說,准成!」
「好。」陸景銘點點頭,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你現在就去老棉紡廠找負責人談,先租個車間,連設備一起,看需要多少預算!」
「行!陸哥你等著!我這就去!」 他說完,轉身就要往外沖,那架勢仿佛要去打仗。
「等等。」陸景銘叫住他。
李拙誠一個急剎車,回過頭,眼神忐忑,生怕陸景銘反悔。
陸景銘看著他,語氣放緩了些:「在你把這事辦成之前,紅梅就暫時住在這裡。」
「李拙誠,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兩年,你對紅梅,對書堯子堯,造成的傷害還少嗎?他們怕你,躲你,紅梅要跟你離婚,不是沒原因的。」
「這段時間,你不許再來騷擾他們,一次都不行,這是底線。」
「如果你還想有以後,還想讓孩子將來能叫你一聲爸,就管住你自己。等事情有了眉目,證明你確實想改、能改,再談其他。明白嗎?」
李拙誠臉上的興奮僵了僵,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愧疚的看了一眼大門口,用力點了點頭:「明……明白。陸哥,我……我先去辦事。」
說完,他低著頭,匆匆拉開鐵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宋紅梅慢慢站起身,擦著眼淚走進來,臉上驚疑不定:「姐夫……你,你跟他說啥了?我怎麼感覺他……他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陸景銘看著鐵門方向,緩緩吐出一口氣:「沒什麼,就是給了他一個站起來的機會。」
「紅梅,你放心,這段時間他應該不會再來騷擾你了。你安心住著,配合劉律師……」
……,
這次返回現代時間緊迫,他還有太多事情需要處理。
從老房子吃來,他首先打車來到市區最大的醫藥大廈。
店面寬敞明亮,貨架上分門別類陳列著各種藥品和醫療器械。
陸景銘推著一輛購物車,對照著手機上提前查好的藥品清單,目標明確地穿梭在各個貨架之間。
他購買的藥品範圍很廣:廣譜抗生素、強效解毒劑、抗蛇毒血清、各種消毒劑、鎮痛藥、消炎藥膏、退燒藥、止血藥,還有大量紗布、繃帶、一次性注射器、手術刀片、縫合針線、一次性手套、口罩等基礎醫療耗材。
他甚至找到了幾盒破傷風抗毒素和免疫球蛋白。
購物車很快堆成了小山。
他這副「掃貨」架勢,尤其是大部分藥品的用途指向性明顯,很快引起了店內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年輕藥劑師注意。
小伙子看起來二十五六歲,長得斯斯文文,眼神裡帶著職業性的探究。
他主動走過來,看了看陸景銘購物車裡的東西,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陸景銘幾眼,語氣溫和地提醒道:
「這位……叔,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看您選購的這些藥品里,有好幾種都是治療特定毒素損傷或者嚴重感染的處方藥。」
「藥品可不能自己隨便亂用啊。是……家裡有人遇到什麼特殊情況了嗎?比如中毒或者嚴重外傷?」
陸景銘早有準備,停下動作,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樸實,嘆了口氣道:「唉,小同志,不瞞你說,我們是一幫在山裡割生漆的。」
「開春後山里毒蟲毒蛇、還有帶刺的草木多得很,兄弟們年年都有人被傷到,輕的腫幾天,重的差點丟了命。」
「我們那地方偏,來城裡一趟不容易。這不馬上開春又要進山了,趁著年前最後一次進城,想多備點藥和傢伙事兒,以防萬一。」
他指了指那一大堆東西,「都是大伙兒湊錢讓我來買的,挑的都是以前用過或者聽人說好使的。」
「原來是這樣……」年輕藥劑師恍然大悟,點了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理解和同情。
「山裡的活兒是危險。不過叔,用藥安全真的不能馬虎,特別是這些處方藥,一定要看清說明書,嚴格按劑量來,有條件的話最好還是諮詢一下醫生。有些解毒劑用不對症或者過量,反而會有危險。」
「是是是,小同志你說得對,我們肯定小心。」陸景銘連連點頭,一副受教的樣子。
他忽然想起馬超的腳傷,龐德說是被烏頭毒箭所傷,遷延不愈。
烏頭鹼中毒在現代並不常見,但或許能從這位年輕藥劑師口中得到一些線索?
想到這裡,他裝作隨意地請教道:「對了,小師傅,再跟你打聽個事兒。」
「叔,你說!」小伙子很有禮貌。
我有個工友幹活時不小心被一種叫『烏頭』的草根刺傷了,當時疼得厲害,腫了好大一片。」
「後來腫是消了些,但傷口一直好不利索,時好時壞,時不時還流膿水,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你看這……用點啥藥好?」
「烏頭?」年輕藥劑師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推了推眼鏡,表情變得嚴肅。
「烏頭鹼毒性很強,主要影響心臟和神經系統。按道理說,如果只是表皮刺傷,毒素吸收量有限,人體代謝掉之後,炎症反應會逐漸消退,不至於拖兩個月還反覆潰爛啊……」
他思索著,問道:「您那位親戚,除了傷口不好,有沒有其他症狀?比如心慌、胸悶、手腳發麻或者頭暈?」
陸景銘回想龐德的描述,搖搖頭:「那倒沒聽說,主要就是腳上的傷口老不好,疼。」
「這就奇怪了……」年輕藥劑師沉吟道,「烏頭鹼中毒的急性期過去後,持續這麼久的局部潰爛……很可能不是單純的毒素殘留問題,更可能是傷口當時處理不當,引發了嚴重的細菌感染,或者傷到了深處的肌腱、神經,形成了慢性潰瘍,甚至可能……裡面還有異物沒清理乾淨?」
小伙子看著陸景銘,認真建議:「這種情況,最好還是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清創,化驗一下分泌物,看看是什麼細菌感染,對症用抗生素,必要的話可能還需要手術清創。光靠外用藥,很難根治,拖久了可能更麻煩。」
陸景銘臉上露出為難神色:「唉,山里人,怕花錢,也嫌去醫院麻煩……小同志,你看有沒有哪種外用的藥膏或者針劑,效果好一點的,我們先試試?實在不行再勸他去醫院。」
年輕藥劑師見他這麼說,也不好再強勸,想了想,轉身從旁邊的貨架上取下一支藥膏和一瓶噴劑:
「如果是嚴重細菌感染合併,可能有少量壞死組織,可以試試這個乳膏,抗感染和促進創面癒合效果不錯。」
「配合這個清創噴劑,可以軟化溶解傷口表面的壞死組織和痂皮,讓藥膏能更好滲透。但一定要把傷口先清洗乾淨再用。」
他又拿了一盒口服的抗生素:「這個也配上,如果感染嚴重,光外用藥不夠,必須配合口服。按說明書吃一個療程看看。」
說道這裡,小伙子語氣鄭重起來:「如果用了這些,一周內傷口情況沒有明顯改善,或者出現發燒、紅腫擴大,那就必須、立刻、馬上去醫院!不能再拖了!這不是省錢的事,搞不好會敗血症,嚴重了腳都保不住!」
「好好好,太謝謝你了小同志!我一定把話帶到!」
陸景銘連連道謝,將這幾樣藥也放進購物車。
心中暗忖:看來馬超的傷,恐怕不僅僅是烏頭毒那麼簡單,很可能合併了複雜的感染甚至異物殘留。
自己帶的這些現代藥品,或許真能派上大用場,但具體如何施用,還需見到傷情才能決定。
結了帳,提著幾個塞得滿滿當當的醫藥公司專用塑膠袋走出來。
他左右看看,這裡人來人往,只好走進一個廁所單間,想將東西收進系統空間,卻愕然發現,空間背包怎麼也調不出來。
他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昨晚從棉紡廠斷頭路穿越回來後,被王振國一打攪,竟然忘了把變成9米6大貨車的「小卡」收回系統背包形態!
那大傢伙現在還趴在那荒無人煙的斷頭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