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龐德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道,「這灰漿……看起來與尋常糯米灰漿似乎並無不同。」
「糯米灰漿雖也堅固,但需數月才能幹透,且遇水仍會軟化。您說此物七日便硬如磐石……某實在……」
童川也小聲道:「還有這『混凝土』,裡面摻了這麼多碎石,干透後豈不是一碰就散?」
連賈詡也捋須沉吟:「主公,非是詡等不信,只是此事太過匪夷所思。若此物真如您所言,那築城之法將徹底改易,實乃驚天動地之事……」
蘇槿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兩攤灰撲撲的東西,柳眉微蹙。
她主管商道,對物料性能本就更敏感。
眼前這些東西,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力扛千鈞的神物。
那幾個參與施工的工匠更是一臉不信,私下裡交頭接耳:
「這玩意兒能比三合土還硬?扯淡吧……」
「還七日就硬如磐石?我看七日後不散架就不錯了。」
「公子是不是被人騙了?這灰撲撲的東西,看著還沒咱自家和的泥巴結實呢。」
議論聲雖低,卻還是傳入了陸景銘耳中。
他也不生氣,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知道你們不信。」他聲音平靜,卻帶著讓人不得不相信的篤定,「這樣吧……」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三天後,你們再來看這道牆和這塊水泥板。若到時仍未明顯硬化,我請你們吃……泡麵!」
頓了頓,陸景銘又補了一句:「若七日後,它們硬不到能扛住鐵錘重擊,我……親自下廚給你們做紅燒肉!」
龐德和賈詡雖不明白陸景銘所說的「泡麵」和「紅燒肉」為何物,但聽意思,應該是一種吃食。
這不是在聊城防加固嗎,怎麼好端端扯到吃食了?
陸景銘看著眼前幾人或懷疑或茫然的面孔,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明明他拿出了足以改變這個時代基建格局的神器,這些人卻只關心這東西能不能吃?
哦,不對,他們是在懷疑這東西能不能用。
「泡麵?」龐德一臉茫然,轉頭看向賈詡,「軍師可知此為何物?」
賈詡捋須沉吟,半晌搖頭:「聞所未聞。」
倒是蘇槿的眼睛亮了起來。
前幾天她去陸府送收上來的雜物,正好撞見姜月在吃一碗香氣四溢、麵條金黃彎曲的吃食。
姜月見是她,大方的給她也泡了一碗。
那滋味……湯鮮味美,麵條爽滑勁道,配上幾片脫水蔬菜和那個小小的醬料包,簡直是她生平吃過最奇妙的美食。
吃完後她問姜月「此為何物」?
姜月只說「是公子帶回來的新鮮吃食,叫方便麵」。
此刻聽陸景銘提起,蘇槿喉頭不自覺動了動。
童川的關注點則在「紅燒肉」上。
石家坳外那頓大餐,如今已成為他人生中最美好的記憶之一。
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燉得軟糯入味,醬汁濃郁,當時倒不覺得,……現在光是回想,口水就要流出來了。
「公子說話算話?」童川眼睛發亮,「若七日後這『混凝土』不能扛住我一槍,您就親自下廚?」
陸景銘笑了:「自然算話。」
龐德和賈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這都哪跟哪啊?不是在談築城大事嗎,怎麼突然變成美食賭約了?
龐德心道,公子定是長途跋涉,此刻又累又餓。
他連忙上前:「公子連日奔波辛苦,不如先回府歇息。令明等守在此處,七日後自見分曉!」
「也好。」陸景銘確實感到疲憊,連日奔波加上這次超負荷攜帶物資,饒是系統升級後身體素質有所提升,也難免睏乏。
但他還是強打精神,仔細交代了加固城牆的細節。
「鋼筋要紮成網狀,縱橫交錯,間隔一尺。」
他在地上用樹枝畫出簡易示意圖,「綁紮用鐵絲,就是那種細鐵絲,然後用木板做模板,澆築混凝土時一定要振搗密實,不能留空隙……」
龐德連連點頭,雖然心裡還是存疑,但公子交代的事,他必會不折不扣執行。
「還有,」陸景銘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這七天也不能閒著。你們就按我今天演示的方法,該加固城防的加固城防,該修路的修路。」
「工地上需要的砂石、木料,現在就開始準備。」
見眾人還是一臉懵懂,陸景銘只得又道:「明天早上,帶上識圖的工匠在縣衙開會。我晚上加班給你們畫幾張施工圖。」
「趁現在馬騰韓遂打得不可開交,沒人顧得上陳倉,我們必須儘快把二道城牆修起來。等他們反應過來……」
陸景銘眼中閃過銳利的光:「陳倉城,將固若金湯。」
最後這句話聽得龐德等人心神一震,齊齊抱拳:「是!」
交代完畢,陸景銘終於坐上龐德安排的馬車,回到了陸府……
其實他一個現代底層牛馬,哪懂什麼施工圖?
回到陸府,給姜月打個招呼:「無論誰找我,都說我在睡覺!」
然後在姜月幽怨的眼神中,陸景銘走到後院,消失不見。
穿越回現代,他立刻撥通了周靜宜電話:「靜宜,你那裡有沒有懂古建築的設計師,幫我出幾張圖……對,朋友要建一個古風小鎮……先按要求出幾張草圖……今晚就要,我付加班費……」
……,……
接下來一個星期,陸景銘完全進入了「基建狂魔」模式。
上午在縣衙與工匠們研究圖紙。
這些工匠雖然沒見過現代工程圖,但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經過陸景銘耐心講解,很快就掌握了看圖要領。
「公子,這『1:100』是何意?」一個老工匠指著圖上的比例尺問。
「就是圖上一寸,代表實際一丈。」
陸景銘解釋,「這樣我們在圖上就能精確計算用料、預估工期。」
老工匠恍然大悟,激動得鬍子直顫:「妙啊!此法若能推廣,今後營造房屋、修築工事,不知能省多少人力物力!」
下午陸景銘則親自到施工現場指導。
起初工匠們對混凝土的配比、澆築方法都半信半疑,但見公子親自示範,且態度篤定,只能硬著頭皮照做。
「水不能加多!多了強度不夠!」陸景銘看著一個工匠又要往攪拌桶里加水,連忙制止,「就按我說的比例,記住了嗎?」
那工匠忙不迭點頭,心裡卻嘀咕:這麼幹巴巴的,能攪勻嗎?
事實證明,不僅能攪勻,澆筑後的混凝土表面平整光滑,比夯土路不知強了多少倍。
晚上,他還得抽空回現代,跟周靜宜介紹的工程師在紡織廠那個簡陋辦公室商量圖紙。
穿回東漢時還不忘轉運大批糧食和施工工具。
什麼手推車、鐵鍬、瓦刀、水平尺、墨斗等。
這些東西在現代不值錢,但在東漢卻是提升效率的利器。
然而,最讓他頭疼的還是記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