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閃開!」
就在周瑜要越過陸景銘,走向打開的車門時,一聲暴喝從車後傳來。
陸景銘回頭看去,只見兩個人悄無聲息從奔馳車兩側包抄而來!
左邊那人手持長戟,面容猙獰,正是呂蒙!
右邊那員老將鬚髮皆張,揮舞鐵脊蛇矛,正是程普!
他們剛才被巨獸衝散,此刻重整旗鼓,拼死殺回!
「保護都督!」
親兵隊長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把將周瑜拽回親兵陣中。
幾十個親兵蜂擁而上,用人牆把周瑜團團圍住。
陸景銘眉頭一皺,舉槍對準衝來的呂蒙。
呂蒙根本不管!他就像沒看見那黑洞洞的槍口一樣,徑直衝過來,戟尖直指陸景銘咽喉!
瘋子!
陸景銘只能先縮回車裡,關上車門。
「砰!」一顆子彈射穿呂蒙大腿,呂蒙慘嘶倒地。
身後立即衝出兩名士卒,拽著他跑向一邊。
另一邊,程普帶著殘兵死死纏住奔馳車,用身體、用兵器、用一切能用的東西往車上砸。
他們不知道這東西怕什麼,但只想能拖住一瞬,給周瑜爭取時間。
周瑜被親兵簇擁著,往山里狂奔。
呂蒙也被士卒攙扶著,踉踉蹌蹌跟在後面。
身後,那鋼鐵巨獸還在轟鳴,慘叫聲、喊殺聲、槍聲混成一片。
但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不知跑了多久,周瑜終於停下來。
他靠著一棵樹,大口喘著氣,渾身都在抖。
呂蒙跌坐他面前,渾身是血,臉上卻帶著笑:「都督……沒事了……那車進不了山……」
周瑜低頭看著他,看著這個剛才用命去擋槍口的瘋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子明,」他說,「我周瑜打了二十年仗,從沒這麼狼狽過。」
呂蒙沒說話。
周瑜抬起頭,看著遠處那片火光沖天的營地。
戰船在燒,營寨在燒,他苦心經營的大軍,正在潰散。
他喉頭一陣發緊,忍不住乾咳幾聲,嘴角溢出血絲……
鬱林城下。
士武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那片潰逃的吳軍,整個人像傻了一樣。
戰船燒成灰燼,營寨化為廢墟,士兵們丟盔棄甲,爭相逃命。
有人被自己人踩死,有人掉進江里淹死,有人跪在地上舉手投降。
周瑜的大軍,就這麼沒了!
「將軍!將軍!」一個親兵衝上來,指著城外,「您快看!」
士武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輛黑色的鋼鐵巨獸,正緩緩駛回城下。車門打開,陸景銘跳了下來。
士武轉身就往城下跑。
跑到城門口,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個頭。
身後,全城軍民黑壓壓跪了一地。
「仙師在上!」士武聲音發抖,「您救了鬱林,救了全城百姓!我等無以為報,願生生世世追隨仙師!」
「追隨仙師!追隨仙師!」幾百人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陸景銘站在城門口,看著這些跪拜的軍民,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些人是真的感激他。
但是他很快就要離開,意外穿越到這裡四五天了,也不知道電詐園區那邊怎麼樣了?
宋玉梅他們有沒有被救出?
他不動聲色將車收回空間。
眾人看在眼裡,又是一驚,低著頭不敢抬起。
「將軍,起來。」
士武不肯起:「仙師,您是天人降世,我等凡夫俗子,豈敢與仙師平起平坐。」
陸景銘看著他,沉默幾秒:「將軍,亂世之中,要想活下來,不能只靠仙師,要靠你手中的刀。」
他頓了頓,看向那些跪拜的軍民,聲音低沉:
「我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要想守住這片土地,要想讓百姓不再受苦,你們必須自己強大起來。」
士武抬起頭,看著他。
「強兵。」陸景銘說,「練兵、鑄甲、造器、囤糧。把自己變得足夠強,才不會被人欺負。」
士武重重點頭:「仙師教誨,士武銘記於心!」
陸景銘點點頭,轉身要走。
士武一把抓住他的衣角:「仙師!您……您要走了?」
陸景銘沒回頭。
「將軍,保重。」
士武跪在地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淚奪眶而出。
他對著那個背影,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陸景銘穿過跪拜人群,回到了阿柔家那間破舊的茅屋。
還沒進門,屋裡就傳出阿柔的哭泣聲。
屋內,一個穿著破爛衣裳的婦人,正拽著哭泣的阿柔往外拖。
阿柔拼命掙扎,臉上有巴掌印,頭髮散亂,嘴裡喊著「我不去」。
婦人一邊拖一邊罵:「你個死丫頭,爹娘都死了,你哥也死了,我憑什麼養你?我娘家哥哥肯要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跟我走!」
「嫂子,我不去!」阿柔掙開她的手,縮到牆角,「他都那麼老了,還有三個小妾……」
「誰告訴你他老了?我哥只比我大六歲,今年才三十多,再說老點怎麼了?能養你就行!」
婦人又衝上去拽她,「你不去,難道讓我養你?我自己都活不下去,還得靠娘家……」
阿柔哭得說不出話。
陸景銘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眉頭皺了起來。
「放手。」
他的聲音不大,但屋裡兩個人都愣住了。
婦人見他渾身血污,額頭纏著繃帶,一看就是個傷兵,撇撇嘴:「你誰啊?管什麼閒事?」
陸景銘沒理她,看向阿柔:
「她是你什麼人?」
阿柔抹著眼淚:「嫂嫂……」
陸景銘明白了。
爹娘死了,哥哥也沒了,嫂嫂要把小姑子送到娘家給哥哥做妾,自己好改嫁。
這種事,在哪個時代都不稀奇。
「她不願去。」陸景銘說,「你走吧。」
婦人瞪起眼睛:「你說走就走?這是我小姑子,我管她天經地義……」
「大膽刁婦!仙師救我全城百姓性命,你竟敢對仙師如此無禮,來人,把這婦人拉出去……」
陸景銘還沒說話,門外突然竄進幾名軍士,為首一人大聲吼道。
「大人,我沒有……」婦人還想辯解,已被兩名士卒拖了出去。
為首那人對著陸景銘作揖行禮:「仙師,某乃士武的二哥,士壹。感謝仙師救命之恩。」
士壹說完,四下環顧一圈:「仙師救鬱林百姓於水火,怎可在此休息,某特來請仙師移步郡府……」
「不必麻煩了,我馬上就離開了。」陸景銘面無表情的說道。
士壹還想說什麼,陸景銘指著門口:「將軍請便!」
「也好,仙師且在此歇息,晚點某再過來請仙師用食!」士壹有些不情願的退了出去。
阿柔此時已經忘了抽泣,怯怯的看著陸景銘。
「願意跟我走嗎?」他問。
阿柔愣了一下。
「跟我走,不用給人做妾,不用挨餓。」陸景銘說,「但我不能一直留在這兒。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阿柔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點頭:「我願意。」
陸景銘也點點頭。
他在屋裡找到半桶水。
就著那水,把臉上身上的血污胡亂洗了洗,又從系統空間裡拿出乾淨衣裳換上。
阿柔一直在一旁偷偷看他,滿臉好奇。
陸景銘轉身從空間摸出一瓶礦泉水,兩個麵包,遞給阿柔。
阿柔眼睛瞪得溜圓。
「吃吧。」陸景銘說。
阿柔拿在手裡,不知道怎麼打開。
陸景銘幫她擰開蓋子,撕開麵包包裝。
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麵包,軟軟的,甜甜的。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阿柔吃得狼吞虎咽,差點噎著。
陸景銘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剛遇見酸棗的時候,那小丫頭也是這樣吃饅頭的。。
等她吃完,陸景銘說:
「接下來可能會有點奇怪。你不用怕。」
阿柔茫然地看著他。
陸景銘抬手,按在她肩上。
下一秒,阿柔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環境瞬間變了。
不是那間破舊的茅屋,而是一個灰濛濛的空間,四周什麼也看不見,但腳下踩著實實在在的地面。
她嚇得差點叫出來,但想起陸景銘的話,又死死捂住嘴。
「哎,你是誰?」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阿柔轉頭,看見角落裡蜷縮著一個少年,身上纏著繃帶,正驚訝地看著她。
「我叫阿柔,你……你是誰?」阿柔小聲問。
陸知秋撓撓頭:「我叫陸知秋……我爸說,讓我在這兒等著。」
阿柔眨眨眼:「你爸?」
「嗯。」陸知秋指了指上面,「就是剛才送你進來那個。」
阿柔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陸知秋看著她的笑容,也莫名其妙跟著笑起來。
兩個少男少女,在灰濛濛的系統空間裡,就這麼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