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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三十九度的水

2026-08-04 19:25:59 作者: 不羈蟈蟈

  這次還是阿強來接的陸景銘。

  回到那排屯的時候,天還沒亮。

  阿強把車停在六哥家的土坯房前,回頭沖他咧嘴一笑:

  「陸哥,到了,我任務完成啦!」

  陸景銘點點頭,跳下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想了想,他從空間裡摸出一疊錢,塞到阿強手裡:「兄弟,多謝了!」

  「陸哥,不用,四哥都給過了……」阿強推辭一番,收下錢高高興興騎車走了。

  陸景銘正要敲門,門卻從裡面打開了。

  他愣住了。

  門裡站著一個人。

  周靜宜。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衛衣,頭髮有些亂,眼圈發黑,一看就是一夜沒睡。

  那雙沉靜的眸子,此刻正死死盯著他。

  陸景銘張了張嘴:「靜宜……你怎麼來了?」

  周靜宜沒說話。

  她就這樣看著他,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最後目光落在他額頭那塊被血浸透的粗布繃帶上。

  然後,她眼眶紅了。

  她抬起手,想摸他的額頭,手卻在半空中抖得厲害,半天不敢落下去。

  

  「怎麼弄的?」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還疼嗎?」

  陸景銘看著她,看著那雙不再冷清的眼睛,看著那張寫滿心疼的臉,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柔軟。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人,這個在任何時候都保持著優雅從容的周總,此刻站在他面前,像個擔驚受怕的小女孩。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按在自己額頭上:

  「沒事,快好了。」

  周靜宜的手指觸到那塊繃帶,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她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出聲,可肩膀還是一抖一抖的。

  六哥從她身後探出頭來,看見陸景銘,長出一口氣:

  「小陸,你可算回來了!我和周總也是剛剛到。」

  「接到你消息,周總第一時間趕到西市,拉我去機場……」

  他話沒說完,看見周靜宜在哭,又訕訕地退回了屋裡。

  陸景銘輕輕把周靜宜攬進懷裡,拍著她的背:

  「沒事了,真沒事了。」

  周靜宜靠在他懷裡,沒有說話,只是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推開他,抹了把眼淚:

  「你身上怎麼這麼重的血腥味?還有傷?」

  陸景銘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然換了衣服,但東漢戰場留下的血腥味混著汗味,確實不太好聞。

  「不是我的。」他說,「別人的。」

  周靜宜愣了一下,沒有追問:「先進去,四哥他們等著呢。」

  屋裡,四哥五哥都在。

  看見陸景銘進來,四哥起身迎上去,上下打量一番,然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小陸,那園區,前兩天就被端了,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陸景銘心裡一動:「端了?」

  「端了。」四哥點點頭,「據說是上面動的手,直接跟北疆政府協調,特警都上了。蘇大偉和他手下三四十人被抓,救出來一百多人。」

  陸景銘看了周靜宜一眼,周靜宜微微搖頭:「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

  「人救出來就好!」他說。

  六哥家好久沒住人了,幾個人也沒多待,天亮後就開車離開了那排屯。

  順道把四哥五哥送到洛瑟,六哥開著那輛牧馬人,載著陸景銘和周靜宜,直奔寧市。

  車上,周靜宜靠在陸景銘身上,一句話也不說。

  陸景銘也不說話。

  兩人就這樣依偎著……

  六哥在前面開車,時不時從後視鏡里瞟一眼,然後默默收回目光。

  狗糧吃得飽飽的。

  牧馬人直接開到陸景銘上次住過的那家四星級酒店。


  周靜宜在車上就用手機定了兩個房間。

  進了酒店,她直接拉著陸景銘上樓,開了房門,把他推進去。

  「我給你放洗澡水,你先洗澡。」周靜宜轉身走進浴室。

  陸景銘倚在房門上,看著她彎腰在浴缸邊調試水溫,看著她從旁邊拿起浴鹽倒進去……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

  「好了。」她站起身,「你先洗,我出去給你買身換洗衣服。」

  陸景銘想說不用,他空間裡有乾淨衣服,她已經拉開門出去了。

  他站在浴室門口,看著那一缸熱氣騰騰的水,忽然笑了。

  這幾天,從現代到東漢,從園區到鬱林,從槍林彈雨到屍山血海,他幾乎忘了,洗澡是什麼感覺。

  他脫掉那身滿是血腥味的衣服,跨進浴缸。

  三十九度的水,正好。

  整個人泡進去的那一刻,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張。

  舒服。

  太舒服了。

  他靠在浴缸邊,閉上眼睛,讓熱水漫過肩膀,漫過胸口,漫過額頭那道傷口。

  傷口有點刺痛,但痛並舒服著。

  好幾天沒正經睡過覺了,他眼皮越來越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陸景銘感覺有一雙柔軟的手,正在輕輕觸摸自己的身體。

  那手很輕,很軟,從他的肩膀慢慢滑到胸口,又從他胸口慢慢滑到額頭,在那個已經結痂的傷口上輕輕撫摸。

  陸景銘心中一驚,可能是還沒有從東漢血淋淋的戰場上緩過來,他右手猛地探出,精準地抓住那隻柔軟的手腕,用力一拽!

  一聲驚呼!

  然後,一個溫軟的軀體,不偏不倚,跌進他懷裡。

  水花四濺……

  陸景銘睜開眼,對上一雙驚慌失措的眼睛。

  周靜宜整個人趴在浴缸邊,半個身子泡在水裡,頭髮濕了,衣服也濕了,貼在身上。

  臉上不知道是被水汽蒸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紅得像三月的桃花。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額頭……」她慌亂地想撐起身子,「你睡得太沉了,我叫不醒,怕你有事……」

  她掙了掙,沒掙開。

  陸景銘還握著她的手腕。

  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俏臉,看著那雙不再冷清的眼睛,看著那濕透衣服下若隱若現的曲線。

  水很熱。

  人更熱。

  「周靜宜。」他喊她的名字,另一隻手,已經攬上了她的腰。

  那腰很細,很軟……

  「嗯?」

  周靜宜整個人僵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那眼睛裡有種她從未見過的光。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光。

  滾燙得像要灼傷她的眼睛……

  周靜宜的心跳突然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離過一次婚,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十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人沒應付過。

  可此刻,她就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手足無措,心跳加速,連呼吸都快忘了。

  「陸景銘……」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你……」

  陸景銘沒讓她說完。

  他微微起身,吻住了她的唇。

  那一瞬間,周靜宜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想推開他,可手觸到他滾燙的胸膛,卻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那個吻很深,很長,像是要把這幾天所有的擔心、所有的恐懼、都融化在這一個吻里。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她。

  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喘著氣。

  「周靜宜。」他又喊她的名字。

  她看著他,眼眶裡有水光。

  「嗯?」


  「我不想放你走了。」

  周靜宜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那個冷靜的周總判若兩人。

  帶著羞澀,帶著甜蜜,還帶著一絲……瘋狂。

  「誰說我要走了?」她說。

  然後她主動吻上去……

  周靜宜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面。

  她一向是冷靜的,克制的,任何時候都能保持理智。

  即使和前夫離婚,她也是心平氣和地談完財產分割,心平氣和地簽完字,心平氣和地走出民政局。

  可此刻,她完全失控了。

  那個男人像一團火,把她徹底點燃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有多瘋狂。

  她抓著他的背,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而陸景銘經過系統強化過的身體,在這時派上了用場……

  周靜宜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只知道,這個男人像是不知道累一樣。

  最後她實在受不了,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陸景銘動作終於停下來。

  她趴在他懷裡,大口喘著氣,渾身軟得像一攤泥。

  「你……你是人嗎……」她有氣無力地嘟囔。

  陸景銘低頭看了看肩膀上那個清晰的牙印,忍不住笑了:

  「你咬我,還說我不是人?」

  周靜宜沒力氣跟他鬥嘴,只是翻了個白眼。

  那白眼,在陸景銘眼裡,卻比任何表情都動人。

  兩人完全沒發現,缸里的水早被折騰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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