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靜宜的舅舅裴錚把兩人送下樓。
走出電梯口,陸景銘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裴錚。
「舅舅!」
這一聲叫得極其順口。
周靜宜臉都紅了,伸手在他腰上擰了一把:「你這人臉皮怎麼這麼厚?那是我舅舅,什麼時候變成你舅舅了?」
裴錚笑呵呵擺擺手:
「叫得好叫得好,我這人最喜歡聽人叫舅舅。」
周靜宜:「……」
陸景銘厚著臉皮繼續:「舅舅,袁老剛才說,我有事可以找您幫忙?」
裴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小子,這就拿著雞毛當令箭了?說吧,什麼事?」
陸景銘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我上次從東漢穿越回來的時候,不小心弄丟了一枚匈奴王族的信物。是個小金鹿,頭部鏤空的,挺精緻的。不知道……」
他話沒說完,裴錚就打斷了他:
「是不是一枚拇指大小、鹿角鏤空、底下有個小印的金鹿?」
陸景銘愣住了:
「舅舅知道這事?」
「你說呢?」
裴錚嘆口氣:「那東西現在陳倉文物部門。袁老早就猜到是你小子掉落的,不過這事袁老不好出面,我去要,人家不一定給我這個面子。畢竟那東西價值不菲!」
陸景銘一聽有戲,趕緊說:
「舅舅,那東西對我在東漢那邊的布局很重要!」
他看了周靜宜一眼,沒敢說出攣鞮雲珠的名字:「這樣,我可以拿別的東西換!舅舅你給幫忙說句話。」
裴錚像是早就等著他這話,聞言嘴角微微揚起:
「換的話倒可以試試。不過……你還有鍾元常的字嗎?」
陸景銘一愣:「鍾繇?有啊,上次您不是拿走了一幅?」
裴錚擺擺手:「那幅在你老丈人那呢。我怎會奪人所好?」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陸景銘一眼:
「袁老這輩子,不抽菸不喝酒,不收禮不應酬,就一個愛好,書法。」
「尤其是鍾繇的楷書,他老人家臨了十幾年了,我上次拿那幅字來找他鑑定,他很喜歡……」
陸景銘腦子飛快轉著:
再清正端方之人,如袁老,也是凡人,有熱愛,便有真心可通。
懂他所愛,敬其所好,以誠相交,便是大道。
舅舅分明是在暗中點撥、悄悄為自己鋪路,不管他是因為外甥女,還是真擔心自己,這份心意,他得記在心裡。
要說鍾繇的字,自己空間目前就有兩幅,不過在這裡拿出來似乎不太合適……
想到這裡,陸景銘滿口答應:「那沒問題!這次去東漢我想辦法多收集點鐘元常的字。」
「能收集到他的墨寶最好,收集不到也別強求。你活著回來最重要,不然我外甥女……」
裴錚說到這裡,看了周靜宜一眼,沒再往下說。
周靜宜臉紅著低下頭。
陸景銘心裡一暖,點點頭:
「我明白。謝謝舅舅。」
……,……
回秦磚漢瓦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
店裡燈火通明,六哥三哥六嫂都還在等著。
看見陸景銘回來,三哥第一個迎上來:
「小陸,咋樣?那邊沒為難你吧?」
陸景銘搖搖頭:「沒有,聊得挺好的。」
六哥在一旁抽著煙,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來來來,先吃飯,這麼晚了,餓了吧?」六嫂已經將燉好的一鍋雞湯端了過來,還有幾個家常小炒。
陸景銘先喝了一碗雞湯,心裡暖暖的。
「六哥,有老胡在,店裡古董的備案手續不用太擔心。」
「金三爺和沈令柔那邊,可以試著合作一下!」……
幾個男人邊吃飯,邊聊著店裡的生意。
周靜宜插不上話,便笑著跟六嫂請教雞湯的做法。
一張小嘴哄得六嫂眉開眼笑,直說以後想喝雞湯你們儘管過來。
從秦磚漢瓦出來,陸景銘和周靜宜去了上次來參加拍賣會的那家酒店。
不過這次只開了一間房。
周靜宜洗完澡出來,裹著浴巾,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
燈光下,她的皮膚泛著淡淡的光澤。
陸景銘靠在床頭,看著她。
「看什麼看?」周靜宜瞪他一眼,臉卻紅了。
「平時見你對誰都冷冷清清,今天怎麼跟六嫂聊得那麼熱絡?」陸景銘打趣。
「還不是因為他們真心對你……」
周靜宜話沒說完,被一隻大手攬進了懷裡。
浴巾滑落。
燈滅了。
夜很長,很暖……
不知過了多久,周靜宜一臉滿足的窩在他懷裡,呼吸漸漸平穩。
陸景銘卻沒有睡意。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今天看到的那些資料。
001,失蹤。
002,消失。
003,生命體徵信號突然消失。
他們都是被被軍閥、教廷和星引社發現後出事的。
而自己也已經引起了「玄樞司」的注意,只是他們沒強迫自己做事而已。
他想起袁老說的話:你比那三個更特殊,你的『載體』,似乎已經完美融入了現代科技。
袁老說的應該是小卡——自己花八千買的小貨車,那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載體。
他又想起另一個問題:
如果小卡真的是來自外星球,那些「外星生物」到底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
信任?感激?
就像神佛需要凡人的念力和香火一樣。
如果那些高維存在真的需要某種精神能量,那人類的信任和感激,對它們來說或許就是最好的「食物」。
這個勉強能理解。
可黃金呢?
那些資料里說,星引社推測它們在收集黃金。
黃金,那是凡人才需要的錢財,是世俗財富,是戰爭掠奪的目標。
如果它們真是更高維度的存在,如果它們真有賜予人類穿越時空的能力,那它們想要黃金,大可以直接來掠奪。
以它們的能力,地球人根本擋不住。
可它們沒有。
它們只是像撒種子一樣,隨機選擇一些人,賦予能力,然後……在背地裡默默等著?
等著看這些人做什麼?
「兩界牛馬互助系統」。
互助。
不是掠奪,不是控制,是互助。
它們幫自己穿越,自己能幫它們做什麼?
看著懷裡熟睡的周靜宜,聽著她平穩的呼吸,他忽然想起鬱林城那些跪拜的百姓,想起士武那個憨厚又倔強的臉,想起陳倉城外的流民……
也許,它們想要的,不是他做了什麼。
而是想讓他成為什麼?亦或是改變這個世界?
他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了系統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