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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掉落地牢

2026-08-04 19:26:30 作者: 不羈蟈蟈

  劇烈的衝擊讓陸景銘整個人趴在地上,半天動彈不得。

  額頭上的傷口撕裂般地疼,溫熱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身下冰涼的青石板上。

  他想撐起身子,手臂卻一時使不上勁,大腦一片眩暈。

  這是什麼地方?

  強忍著撲鼻的惡臭,他努力睜開眼睛。

  光線極暗,只有頭頂三四丈高的地方,有一道狹長縫隙透進一絲微光。

  那光照下來,落在一片濕漉漉的積水裡,反射出慘澹的蒼白。

  四周是漆黑的石壁,長滿了滑膩的青苔,水珠順著牆壁緩緩往下淌。

  空氣中屎尿騷味混在一起發酵後形成的那種刺鼻味道,熏得他胸口發悶,胃裡一陣翻湧。

  陸景銘深吸一口氣,強撐著抬起頭。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黑暗裡,他周圍密密麻麻圍了一圈人。

  蓬頭垢面,衣衫襤褸,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臉上全是污垢,只剩下一雙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

  那眼神,空洞,兇狠,活像一群餓極了的狼。

  有人盯著他身上奇怪的衣服、鞋子,眼裡滿是貪婪又疑惑的光。

  周靜宜給他買得那身戶外裝,登山鞋,在這片骯髒襤褸中顯得格格不入。

  有人盯著他額頭流下的血,喉結滾動,咽了一口唾沫。

  更多人盯著他這個人,這個從天而降、突然出現的「活物」,在這座死寂的牢房裡,激起了群體本能的攻擊欲。

  他們甚至不問他是誰,怎麼會無端從地牢頂部掉落下來。

  在這樣暗無天日的地牢里關久了,人已經不是人,是野獸。

  陸景銘心裡「咯噔」一聲。

  壞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粗糙骯髒的手已經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隻手力氣極大,五根手指像鐵箍一樣扣進他肩胛骨,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陸景銘吃痛,下意識掙扎。

  另一隻手猛地扯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拎起來,「砰」的一聲狠狠撞在身後的石壁上!

  後腦勺撞上堅硬的石頭,陸景銘眼前又是一陣發黑。

  「嗬!嗬!」

  那人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渾濁的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噴在他臉上,帶著一股腥臭。

  陸景銘也是見過血的人了。

  鬱林城外他殺了那麼多人,在邊境線上一刀抹過兩個打手的脖子。

  他不是軟柿子。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瞬間爆發。

  他猛地抬起膝蓋,狠狠頂在那人小腹上!

  「唔!」那人吃痛,手一松。

  陸景銘趁機掙脫,踉蹌著後退兩步,背靠石壁,喘著粗氣。

  他擦了一把臉上的血,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囚徒,咬緊牙關。

  「誰他媽再動一下試試!」

  他吼出聲,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可回應他的,是更多的眼睛。

  那些人根本不怕他的吼叫。

  他們只是愣了一下,然後,更瘋狂地湧上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動手,一拳砸在他臉上。

  緊接著,第二拳,第三拳,無數隻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

  有人死死抱住他的腿,有人捂住他的嘴,有人扯他的衣服,有人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塊尖銳的碎瓷片,往他身上劃拉。

  他甚至沒有時間伸手去空間摸槍。

  「操!」

  陸景銘拼命掙扎,拳腳相加。

  他經過系統改造,體質比普通人強得多,一拳打出去,能把一個壯漢打得踉蹌後退。

  可這裡人太多了。

  打倒一個,上來兩個。

  打倒兩個,上來四個。

  這裡是他們的地盤。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里,他們什麼都沒有,只剩下這一身蠻橫的力氣和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陸景銘被按在地上,口鼻被人捂住,喘不過氣來。

  拳頭如雨點砸在他臉上,眼前金星亂冒。

  有人騎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往他腦袋上招呼。

  有人死死壓住他的腿,讓他動彈不得。

  他要死了?

  就這樣死在這裡?

  死在這幫瘋了的囚徒手裡?

  他想起知夏,想起周靜宜,想起陳倉城那些等著他的百姓,想起袁老說的那些話……

  太他媽憋屈了!

  求生的意志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他怒吼一聲,拼盡全力掀翻壓在身上的那個壯漢,借著那瞬間空隙,心裡狂喊:

  隱身!快隱身!

  可是系統沒有任何回應。

  他太過慌亂,太過緊張,根本集中不了精神。

  那扇通往系統的門,在他腦子裡像隔著一層水霧,怎麼都推不開。

  「完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一隻粗糙的手又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往地上按。

  眼前天旋地轉,意識越來越模糊。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像驚雷一樣在地牢里炸開!

  「聒噪!」

  聲音不大。

  但那股殺伐決斷的霸氣,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聲。

  按住陸景銘的那些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動作全部停滯。

  那隻捂住他嘴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隻扯著他衣領的手,猛地鬆開。

  騎在他身上的那個壯漢,渾身一抖,像受驚的野獸,從他身上滾下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緊接著,「噗通」「噗通」的跪地聲接連響起。

  十幾個人,齊刷刷跪倒在地,頭都不敢抬,額頭貼著滿是污水的石板,渾身瑟瑟發抖。

  整個地牢,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水滴落在積水裡的聲音,一滴,一滴,滴答,滴答。

  陸景銘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滿臉是血,視線模糊。

  他勉強抬起頭,順著那些人跪拜的方向看去。

  牢房最深處,黑暗中,一個人緩緩站了起來。

  借著那微弱的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輪廓。

  身形魁梧,肩寬背厚,披著一件髒污的胡服。

  他站起來的時候,像一頭沉睡的猛獸終於甦醒,光是那股氣勢,就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

  他甚至沒有看陸景銘一眼。

  只是用那雙眼睛,冷冷掃過跪了一地的囚徒。

  那雙眼睛,冷冽如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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