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陽城外。
韓遂大營里,已經是一片歡騰。
將士們舉著兵器,歡呼著迎接即將到來的援軍。
韓遂騎在馬上,滿臉得意。
帳下諸將見狀,紛紛上前拍馬屁:「將軍高瞻遠矚,早已布下援軍,真乃神機妙算!楊將軍及時趕到,我等無憂矣!」
「這回馬騰那老匹夫,插翅難逃!」
「等楊將軍到了,咱們兩面夾擊,馬家軍一個都跑不了!」
韓遂哈哈大笑,意氣風發。
他勒馬轉身,對著馬家軍大營方向,又大喊了一聲:「馬騰!你的人頭,老夫預定了!今日一戰過後,這西涼地界,便由老夫一人說了算……」
那聲音在風中飄蕩,囂張至極。
馬家軍大營里,將士們低著頭,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馬騰站在營門口,一言不發。
馬超站在他身後,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
遠處,那支大軍越來越近,旌旗蔽日。
為首一將,騎著高頭大馬,身形魁梧,方面大耳,一把花白的絡腮鬍子——正是楊秋。
他策馬來到陣前,勒住馬,往兩邊看了看。
左邊,是韓遂大營。
右邊,是馬大營。
他抬起手,沖身後大軍揮了揮。
三軍將士立時駐馬立定,甲冑鏗鏘,鴉雀無聲,氣勢如山嶽壓境。
楊秋朝韓遂大營看了一眼,然後在韓遂詫異的目光中,調轉馬頭,朝著馬家軍大營的方向奔去。
韓遂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整個韓遂大營,瞬間安靜下來。
那些歡呼的將士,一個個張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楊秋策馬跑到馬家軍大營前,翻身下馬,對著馬騰抱拳行禮:
「楊秋奉主公之命,率一萬精兵,前來助陣!」
馬騰愣住了。
馬超也愣住了。
馬騰聲音有些顫抖:「你……你說什麼?你主公是誰?」
楊秋抬起頭,咧嘴一笑:「我主公,神車公子陸景銘!」
話音剛落,遠處那支大軍中,一輛藍色鐵車緩緩駛出,穿過人群,一直駛到馬家軍大營前。
車門打開,陸景銘跳下車。
他身後,成宜、程銀翻身下馬,大步走來。
還有從副駕駛下來的攣鞮雲珠,手握刀柄站在陸景銘身邊,神色警惕。
陸景銘走到馬騰面前,抱拳行禮:「馬將軍,我來晚了。」
馬騰呆呆地看著他,看著那輛鐵車,看著那上萬大軍和一個個或陌生或眼熟的將領。
忽然仰天大笑,那笑聲震得整個大營都在顫抖。
笑夠了,他一把抓住陸景銘的手,用力握緊:「不晚!一點都不晚!」
遠處,韓遂大營里,一片混亂。
韓遂的臉,已經白得像死人。
他死死盯著那輛鐵車,盯著那些倒戈的將領,盯著那個站在馬騰面前的男人。
就是他,殺死了自己的外甥、得力幹將閆艷。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可已經晚了。
陸景銘轉過頭,看向對面那片已然慌亂的大營,嘴角微微翹起:「馬將軍,對面那人,就是韓遂?」
馬騰點點頭,眼裡滿是興奮:「沒錯!就是那狗賊!」
陸景銘笑了笑:「那咱們,還等什麼?」
馬騰一愣,然後大笑起來。
他拔出長劍,對著身後大軍,嘶聲吼道:「將士們!援軍已至!給我殺!」
「殺!」
馬家軍大營里,爆發出震天吶喊。
近萬新軍,加上馬家軍的全部人馬,浩浩蕩蕩,朝韓遂大營衝去。
韓遂看著那鋪天蓋地的人潮,腿一軟,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完了。
全完了……
喊殺聲如潮水般湧來,又像潮水般退去。
陸景銘站在瞭望台上,雙手負在身後,靜靜地看著五里外那片修羅場。
這是他第一次,以局外人視角,旁觀一場真正的古代戰爭。
他就這麼站著,看著。
戰場已經徹底變成一台巨大的絞肉機。
馬家軍的騎兵從左側切入,像一把燒紅的尖刀刺進黃油。
韓遂軍的陣型瞬間被撕裂,前排的步卒還沒來得及舉起長矛,馬蹄就已經踏在了他們臉上。
陸景銘看見一個年輕的士兵被撞飛出去,整個人在空中翻了兩圈,重重摔在地上。
他想爬起來,可後面的騎兵已經湧上來,幾十隻馬蹄從他身上踏過,他的身體像破布一樣扭曲,鮮血從嘴裡、鼻子裡、耳朵里同時湧出。
他不動了。
右邊,馬超一馬當先,銀槍如龍。
槍尖刺穿一個敵將的咽喉,那人瞪大眼睛,雙手捂著脖子,血從指縫間噴涌而出,濺了馬超一身。
馬超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一抖槍桿,把屍體甩開,又沖向下一人。
血。
到處都是血。
陸景銘看見有人被砍掉手臂,斷臂握著刀,飛出去老遠。
那人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肩膀,然後才反應過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有人被長矛捅穿肚子,腸子流出來,他用手拼命往回塞,塞不進去,就趴在地上往前爬,爬了十幾步,不動了。
有人被戰馬撞倒,馬蹄踏在腦袋上,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成宜帶著他那幫人沖在最前面,這傢伙打仗不要命,一刀砍翻一個,又一刀砍翻一個,渾身浴血,像個殺神。
程銀跟在他身後,大斧掄得虎虎生風,每一斧下去,都有人倒下。
楊秋那老小子也不含糊,指揮著他的人馬從側面包抄,堵死了韓遂軍的退路。
這是一場屠殺。
毫無懸念的屠殺。
陸景銘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倒下的人,看著那些流淌的血,看著那些扭曲的屍體,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人,剛才還活生生的。
他們有父母,有妻兒,有牽掛的人。
他們可能早上還在想,打完這一仗,回家給孩子帶點什麼東西。
可現在,他們躺在泥地里,瞪著空洞的眼睛,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他們的血滲進泥土,和這片土地融為一體。
再也回不去了……
現代社會,境外到處也在打仗。
同樣是戰爭,只是換了形式。
這裡是用刀砍,用矛刺,用馬蹄踏。
那邊是用炮彈,用無人機,用飛彈精準打擊。
一顆炮彈過去,一棟樓沒了。
樓里的人,老人,女人,孩子,還沒來得及慘叫,就變成了碎片。
有什麼區別?
沒有區別。
戰爭,從來不會因為時代進步而變得仁慈。
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收割人命。
而那些被收割的,永遠是底層牛馬。
古代的士兵,是牛馬。
現代的老百姓,也是牛馬。
兩界牛馬。
陸景銘忽然明白了,系統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因為這個世界的真相,從來沒有變過。
不管是一千八百年前,還是一千八百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