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銘疑惑得打開錦盒。
一枚金燦燦的小鹿,出現在眼前。
鹿角鏤空,工藝精湛。
正是他丟失的匈奴王族信物。
要是袁老不主動拿出來,他差點忘了自己這次來的目的。
「這個……」他抬頭看袁老。
袁老擺手:「本來就是你的。文物局辦完手續了,我替你拿回來。」
陸景銘握著小金鹿,心口微微發熱。
這老頭,嘴上說不干預,該幫的事卻一件不落。
他收好金鹿,忽然想起一件事:「袁老,有個事,想請您查一下。」
袁老看著他。
「匈奴第一代單于,頭曼單于,您知道嗎?」
袁老點頭:「知道。匈奴帝國的開創者,公元前209年被兒子殺死奪權的那位。怎麼?」
「我在他的陵墓里,發現了一些東西……」
陸景銘簡單描述了那捲手記——那個叫方擎的大明火器營參將,戚繼光部下,穿越到戰國末年,成了頭曼單于。一生奔波,一生遺憾,最後孤獨死去。
袁老靜靜聽完,沉默良久,才開口:「你是說……那個頭曼單于,是從明末穿越過去的?」
陸景銘點頭:「我看過他的親筆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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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緩緩吐出一口氣:「明末……到現在也快四百年了。」
他看向陸景銘,眼神複雜:「這麼說,你之前的那些穿越者,有人活了那麼久,還在那邊立了基業。」
陸景銘心裡一動。
頭曼單于肯定是「兩屆牛馬互助系統」前幾位宿主中的一位。
至於是第幾任?
就不得而知了。
袁老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夜幕徹底落下。
「這件事,我會查。明朝檔案、戚繼光麾下名錄,只要真有這個人,總能找到線索。」
陸景銘起身:「那就拜託袁老了。」
「去吧。小心點。有事隨時聯繫。」袁老擺擺手。
到了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問了一句:「袁老……那個卡爾·墨,他真的能找到源頭嗎?」
袁老沉默幾秒:「不知道。但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陸景銘推門出去。
電梯下行。
他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腦子裡像塞進了一團亂麻。
卡爾·墨。
二十年。
科技帝國。
外星生物。
這些詞在他腦海里撞來撞去。
他忽然有些懷念在東漢的日子:和雲珠策馬草原,和龐德城頭飲酒,和賈詡商議軍情,和民眾一起看著城牆一寸寸升起。
那裡殘破、危險、處處荊棘,但那是他的世界。
而現在,袁老告訴他,有一個比他強大百倍的穿越者,正在尋找一個未知的「源頭」,也在到處搜捕像他這樣的穿越者。
那個人如果找到了「源頭」,或者自己和對方撞上,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道。
但一種隱約的寒意,正順著脊背悄悄爬上脖頸。
電梯門開。
他走出那條昏暗的走廊,推開那扇不起眼的樓門,走進夜色里。
巷子安靜,路燈昏黃,遠處幾聲狗叫劃破寂靜。
他坐進車裡,點了一根煙……
回到秦磚漢瓦時,已是晚上十點多。
店門虛掩著,裡面還亮著燈。
三哥蹲在門口抽菸,菸頭丟了一地。
看見他下車,三哥猛地站起來:「小陸,回來了?」
陸景銘點頭:「怎麼還沒睡?」
三哥咧嘴一笑,笑里卻藏著火氣:「睡不著。那白老頭今天那德行,我越想越氣。」
陸景銘拍了拍他肩膀:「別想了。明天我去趟M國,你們多盯著點店裡。」
三哥一愣:「M國?去那幹嘛?」
陸景銘沒解釋:「辦點事。」
三哥也不多問,只是點頭:「你自己小心。」
陸景銘走進店裡,六哥還在櫃檯前整理貨物。
「房間收拾好了。早點休息。」
陸景銘點頭,上樓。
推開門,他一頭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窗外,城市燈火明滅不定,像一雙雙眼睛盯著他。
他閉上眼。
袁老的聲音一遍遍在耳邊迴響:「你需要變強。」
他低聲苦笑。
變強?
他掌心摸出那枚小金鹿。
金鹿冰涼,卻壓得人心沉。
他忽然想起頭曼單親手記里的那句話:「縱橫兩世,空有一身技藝,終是一事無成,到頭來,孤身一人……」
他不想也那樣。
他搖搖頭,甩開這個思緒。
他不是一個人。
那邊有雲珠、姜月、蘇槿、童川、龐德、賈詡……那些跟著他的人。
這裡有周靜宜、知秋、知夏,還有六哥、三哥……
他閉上眼睛,慢慢沉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陸景銘登上了飛往洛闌的航班。
洛闌,M國西海岸一座不起眼的城市,沒什麼存在感,卻正好適合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陸景銘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把計劃又過了一遍。
登機的時候,他一眼就看見了林景川。
不出所料,得知周靜宜出國,他聞著味就趕來了。
那傢伙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推著行李箱,臉上帶著那種自以為是的優越感,大搖大擺走向商務艙。
陸景銘把帽檐往下壓了壓,低頭從經濟艙通道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他餘光掃了對方一眼。
這張臉確實比自己更適合做小白臉。
怪不得吳春燕那傻姑娘會被他騙出國,賣了還幫人數錢,最後落得那樣一個悲慘下場!
陸景銘的手指微微攥緊,又鬆開。
不急。
現在不是時候。
他繼續往前走,找到自己座位坐下。
飛機起飛,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翹起。
一切都很順利。
十多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洛闌國際機場。
因為沒有行李要取,陸景銘慢悠悠地往出口走。
他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目光在人群中掃視。
林景川走在他前面,推著行李箱,正在打電話。
「……到了到了,剛落地……放心,這次肯定能搞定……我知道,那個項目很重要……行,見面再說。」
他掛了電話,加快腳步往外走。
陸景銘不緊不慢地跟著。
出了機場大廳,他以為林景川會打車去市區。
可那人沒有。
他拖著行李箱,往停車場外面走去,最後停在路邊一輛破舊的福特麵包車前。
車門拉開,裡面探出一個黑腦袋,沖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景川彎腰鑽進車裡,車門關上,麵包車啟動,很快消失在車流中。
陸景銘站在路邊,眉頭微微皺起。
這畫風不對。
他掏出手機,給周靜宜發了條信息:
【落地了。看到他了,他上了一輛麵包車,你待在酒店別出門,我跟去看看,等我消息。】
發完,他走到計程車等候區,上了一輛黃色計程車,對著手機翻譯軟體說了聲:「跟著前面那輛車!」
然後把手機往前伸了伸,另一隻手指了指前面快要看不見的麵包車。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問,一踩油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