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不可!」
聽到陸景銘的話,龐德第一個站起身,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令明身為武將,豈能讓主公涉險?抓鍾繇之事,交給末將就行!末將帶五十精兵,扮作商隊,混進長安,趁夜摸進司隸府,把人綁了就走……」
「龐將軍身負守城重任,怎可輕易離開陳倉?」
龐德話音未落,童川也站起身來:「還是川去!川在長安待過一段時間,行事要比龐將軍方便!」
「兩位將軍不要爭了,」
蘇槿起身,盈盈一禮,把兩人的爭執壓了下去,「妾身去吧。鍾司隸用蘇眉威脅妾身,已經數次傳信來,讓妾身去長安面談。妾身此去,他必不生疑。妾身再見機行事,比兩位將軍硬闖要穩妥得多。」
三個人,三種性情,三顆心,說的都是同一句話——不能讓主公去冒險。
諸葛亮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手指在袖中輕輕捻著那部手機的稜角。
他讀過的史書,大多是君臣猜忌、將相不和,是功成身退後鳥盡弓藏。
那些文字像冬天的風,冷颼颼的,吹得人脊背發涼。
他以為天下君臣不過爾爾,可此刻坐在這間燈火通明的縣衙大堂,看著龐德按刀而起,與童川意氣相爭,再看蘇槿一介女子,都要替主分憂,以身赴險。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次婉拒劉玄德,選擇眼前之人,竟然賭對了。
雖然陸景銘沒有像書中劉玄德那般與他抵足而眠,可明公若真心待下,又何須那般刻意做作?
就在諸葛亮陷入沉思的時候,陸景銘腦海中突然響起小卡久違的機械聲:
【檢測到重要歷史人物與宿主產生信任連結,信任值+5000】
【截止目前,宿主感激值和信任值都已達到升級條件,是否立即升級?】
陸景銘心中一喜,這段時間信任值和感激值一直在持續緩慢增長,前兩天查看,感激值已超十萬,信任值剛到九萬。
從隆中回陳倉的路上,諸葛亮已經貢獻了一千六百信任值,沒想到此刻又貢獻五千,諸葛亮的信任值上限難道是一萬?
可奇怪的是,怎麼一點感激值都沒有?
再一想,也就釋然了,諸葛亮放棄劉備,選擇追隨自己,自己應該感激才是……
強壓下立刻升級的衝動,陸景銘看向下首還在爭執的三人。
龐德、童川、蘇瑾三人並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能裝活人的空間,才會如此擔心。反觀賈詡,諸葛亮和吳春燕,三人都是一臉淡定。
陸景銘最終將目光落在蘇槿身上:「蘇娘子,你陪我一起去吧。」
察覺到眾人詫異的目光,他笑著解釋一句:「自從那次我潛入鍾繇書房後,司隸府就加強了守衛,上次我想混進司隸府查探蘇眉下落,即使啟用了一些特殊能力,也沒能混進去。」
「鍾繇不是要見蘇娘子嗎?蘇娘子去,剛好可引蛇出洞,到時我跟在身側,見機行事。」
聞言,蘇瑾面色一喜:「多謝公子成全!」
龐德和童川對視一眼,還想說什麼,被賈詡抬手攔住:「主公自有分寸,兩位就不要爭了。」
龐德和童川不甘心的坐回原位。
陸景銘再次開口:「還有一件事。我打算給陳倉通電。」
堂里再次安靜。
「電?」龐德聲音裡帶著茫然,「主公,電是什麼?」
陸景銘想了想,指著頭頂那盞油燈:「那個東西,不用油,不用火,一按開關就亮,比這亮一百倍。家家戶戶都能用。晚上不用摸黑,孩子能在燈下讀書,婦人能在燈下做針線,工匠能在燈下趕工。」
龐德嘴巴張開了,半天沒合上。
童川眼睛瞪得圓圓的,嘴裡嘟囔著:「比油燈亮一百倍?是不是建城牆時用的那個燈?」
陸景銘點點頭:「跟那個差不多,這次,陳倉城每家每戶、包括各個工坊都要通電。」
「公子,這個『電』,要花多少銀錢?」蘇瑾有些擔心的問道,「這幾個月陳倉城人口暴增,庫房並沒有餘下多少錢糧。」
陸景銘笑了:「暫時不用,我自己想辦法。」
堂里一下子炸開了鍋。
龐德拍著大腿說「那敢情好」;童川搓著手說「以後工坊晚上也能幹活了」;諸葛亮想起那個燈火通明的世界,一臉嚮往;陳大牛和幾個年輕將領嘿嘿笑著……
陸景銘等他們笑夠了,鬧夠了,才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堂里安靜下來。
「最後一件事。」
他看向吳春燕,「老城區已經沒法再建了。你和諸葛先生、賈先生商議一下,在石家坳和老城區之間選塊地方,建新城區。先給在座的諸位建府邸。需要什麼材料,你列單子,我想辦法。」
「明白。」吳春燕眼睛一亮,「公子是要仿照後世,加速城鎮化建設。」
陸景銘笑了:「對。就是那個意思。」
聽到主公要給他們建府邸,堂里又熱鬧起來……
……,……
陸景銘和諸葛亮回到城南陸府的時候,已經三更天。
送諸葛亮回房後,陸景銘輕手輕腳進了書房,關上門,意識正要沉入系統空間,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接著是「咚咚咚」的敲門聲。
他以為是攣鞮雲珠或者姜月在等他,打開門,卻看到剛剛分開的諸葛亮站在門口。
「諸葛先生,還有事嗎?」陸景銘奇怪的問道。
「明公……」諸葛亮欲言又止,臉色微微有些發紅。
陸景銘把對方讓進書房:「先生有事但說無妨!」
諸葛亮遲疑得從袖中摸出手機,指著那個琵琶一樣的圖標問道:「明公,為何這手機到了陳倉城後,好多圖標無法打開?」
陸景銘啞然失笑,沒想到這個天下讀書人的精神圖騰竟也迷上了刷短視頻。
「先生,手機必須連接網絡才能看視頻,這個時代,沒有網絡,所以就打不開。」
「網絡為何物?」諸葛亮奇怪的問道。
陸景銘斟酌片刻:「先生可以理解為是一種信號,須得有這種信號傳至手機上,你方能觀看裡面的視頻影像。」
諸葛亮聞言,眼中困惑與探究更甚,躬身再問:
「這種……信號,無形無質,何以傳影?還請主公明示。」
陸景銘看著他一臉求知若渴的模樣,只能儘量用古人能聽懂的道理去打比方:
「簡單說,網絡就像是天地間看不見的絲線,如鴻雁傳書、烽火傳信那般,只是更快、更遠。你手中這手機,便是收信的器物。只要有信號,千里之外的影像、聲音,都能順著這些『無形絲線』傳過來,你便能在方寸之間,看到萬里之外的人事景物。」
諸葛亮低頭摩挲著手機,半晌才緩緩抬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震撼:
「無形傳聲,隔空見影……此等神通,竟非方術,而是實實在在的器物之能?亮聞所未聞,當真匪夷所思。」
諸葛亮說完,躬身離去。
陸景銘看著他失望的眼神:「下次回來,我給先生帶些影音碟片,沒有網絡也能觀看。」
諸葛亮聞言,面露喜色:「如此,多謝明公!」
諸葛亮離開後,陸景銘意識重新沉入系統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