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艙內。
陸景銘看著眼前這個戴眼鏡的儒雅中年男人,心沉到了谷底。
系統,那個始終與他意識緊密相連的「小卡」,此刻徹底沉寂,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臉色驟變:「你是誰?我女兒到底在哪?」
男人溫和地笑了笑:「放心,陸先生。我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你,從來沒想過為難你女兒。」
說著,他伸手從陸景銘手中拿過那部剛被他扔下飛機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視頻通話,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平靜地將手機遞了回來。
陸景銘劈手奪過手機,屏幕上的畫面讓他瞳孔瞬間緊縮。
視頻中,那個剛剛撕扯知夏衣服的匪徒,緩緩取下了頭罩,露出一張乾淨、普通甚至有些溫柔的女性面孔。
她正在為知夏解開繩索。
鏡頭隨後轉向窗外。
陸景銘看清了窗外景象,心臟猛地一撞,竟然是梧桐苑小區!
從窗戶看出去,甚至可以隱約看到自家客廳的陽台。
「陸先生,自我介紹一下。」中年男人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我叫陳嘉木,一直在尋找我們的同類……」
視頻里,知夏已經衝下了樓,那個女人沒有阻攔,只是站在樓上用手機靜靜拍著。
陸景銘親眼看著知夏跑進了8號樓一單元門洞。
他像是才聽到男人的話,猛然抬頭,死死盯著面前男人:「你說你叫什麼?」
「陳嘉木。」中年男人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看來你聽過我的名字。沒錯,我就是那個加入星引社的陳嘉木。」
「你竟然還活著?」陸景銘脫口而出。
「誰告訴你我死了?」陳嘉木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讓我猜猜,大夏國的相關部門?」
就在這時,陸景銘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周靜宜。
他立刻接通,聽筒里傳來周靜宜慌亂而焦急的聲音:「景銘!知夏回來了!你怎麼樣?」
陸景銘深深看了一眼陳嘉木,壓低聲音道:「我沒事。好好安撫知夏,別影響了她考試。」
掛斷電話,他轉向這個「同類」,沉聲問:「為什麼我感應不到系統了?」
陳嘉木笑而不答,只是伸手指了指舷窗外的天空,又點了點腳下:「忘了告訴你,你現在……正在我的空間裡。」
陸景銘心頭巨震,聯想到剛才憑空出現的直升機,難道,對方系統可以轉化為飛行器?
那可比自己的小卡牛逼太多了。
直升機劃破塞北邊境荒涼的天空,下方是無盡的戈壁與丘陵。
陸景銘透過舷窗望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內心的震驚尚未平息:自己竟然毫無察覺就進了陳嘉木的系統空間?
「放輕鬆。」陳嘉木微笑開口,「你現在應該有很多問題。」
陸景銘盯著他。
這張臉他從那沓厚厚的絕密資料里見過。
袁老給他看的那些資料里,陳嘉木的照片被標註著醒目的紅字——「已死亡」。
「官方記錄里,你已經死了。」陸景銘又重複了一遍。
陳嘉木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官方記錄里死過很多人,陸先生。這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也每天都有『死人』在活著。」
直升機開始下降。
陸景銘透過舷窗看到下方出現了一片建築群——不,那不僅僅是一片建築群。
那是一座莊園,坐落在荒涼的戈壁深處,四周是人工開鑿的綠洲和防護林,在衛星地圖上恐怕根本找不到這片地方。
「這裡是蒙國境內。」陳嘉木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說道,「出了國境線,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直升機在莊園中央的停機坪上降落。
陸景銘跟著陳嘉木走下飛機,腳下的草坪修剪得極為整齊,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幾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無聲迎上來,陳嘉木擺了擺手,那些人便退到一旁。
「請。」陳嘉木做了個手勢,引著陸景銘向莊園主建築走去。
這是一棟三層高的磚石結構建築,外表看起來像是某個歐洲貴族的鄉間別墅,但走進門廳,陸景銘立刻察覺到這棟建築的不同尋常。
牆壁的厚度,天花板上那些並非裝飾的感應裝置,以及腳下地板傳來的那種微妙的震動感。
這棟建築下面,一定藏著什麼秘密。
陳嘉木帶著陸景銘穿過一道厚重金屬門,走進一間寬敞的書房。
書房的裝修古樸典雅,紅木書架上擺滿了中英文書籍,陸景銘注意到書架背後的牆壁上有條規則接縫。
「坐。」陳嘉木在沙發上坐下,示意陸景銘坐在對面。
陸景銘沒有動。
他站在書房中央,目光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到任何可以讓他重新連接系統的線索。
但這裡像是某種信息的真空區,系統仍然一片死寂。
「我說了,你現在在我的空間裡。」陳嘉木說,「我們每個人的空間都有一個核心頻率,當兩個核心頻率接近時,會形成一種……嗯,你可以理解為電磁屏蔽。就像兩塊磁鐵靠得太近會互相干擾。所以不用擔心,等我們談完,你一離開這裡,你的系統就會恢復正常。」
陸景銘沉默了幾秒,終於坐了下來:「你們大費周章把我弄來這裡,到底想幹什麼?」
陳嘉木靠進沙發里,目光平靜地看著陸景銘:「我想你應該知道,星引社一直致力於研究外星生物和文明。」
陸景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對方,等待下文。
「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是兩屆牛馬互助系統的第006號宿主。」
聽到對方直接說出「兩屆牛馬互助系統」,陸景銘竟然有一種釋然:「卡爾·墨也是?」
陳嘉木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跟我來。」
他走向書架,手指在某個不起眼的位置按了一下,書架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金屬階梯。
陸景銘跟著他走了下去。
階梯很長,盤旋向下,兩側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燈帶,照得通道亮如白晝。
陸景銘數著腳步,大約走了兩百多步,地勢才逐漸平緩,面前出現了一道厚重的金屬門。
陳嘉木在門旁的識別面板上進行了虹膜和指紋雙重驗證,金屬門緩緩打開。
門的另一側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陸景銘站在門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那是一個至少有兩個足球場大小的地下穹頂,穹頂之上懸掛著無數發光的晶體,整個空間燈火通明。
地面上一排排精密的儀器和裝置排列得整整齊齊,中央是一台巨大的環形設備,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而在環形設備的中央,站著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