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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多多擔待

2026-08-04 19:37:19 作者: 不羈蟈蟈

  凌晨三點的陳倉市,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呼吸均勻而深沉。

  陸景銘從梧桐苑小區大門走了出來。

  步行了大約十分鐘,他拐進了一條沒有路燈的小巷。

  淡藍色光幕一閃,小卡越野車憑空出現。

  陸景銘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坐在黑暗中,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思索了片刻。

  李拙誠今天在包間裡說「紡織廠的倉庫已經被物資堆滿,車間裡生產出來的布匹也找不到地方放。再不處理,生產線都要停了。」

  陸景銘給李拙誠打了個電話,沒想到對方一下就接了:「陸哥,你過來吧,我在車間等著呢!」

  小卡越野無聲無息駛出小巷,匯入了空蕩蕩的城市道路。

  到了廠門口,門衛老孫頭從值班室里探出頭來,看到是陸景銘的車,連忙打開了電動門。

  「陸老闆,這麼晚了還來?」老張頭笑著打招呼。

  「嗯,過來看看。」陸景銘搖下車窗,點了點頭,「你去歇著吧,我自己轉轉。」

  老張頭應了一聲,縮回了值班室。

  陸景銘先將車停在倉庫門口,下了車。

  打開倉庫門,裡面確實已經被各種物資填滿。

  一陣淡藍色光幕閃過,倉庫里的物資瞬間消失無蹤。

  生產車間的門口也堆著不少布匹,叉車在倉庫和車間之間來回穿梭,工人們忙碌地將剛下生產線的布匹打包、碼放。

  「陸哥,你可來了。」李拙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臉愁容,「倉庫實在放不下了,車間裡的成品也堆不進去,我這生產線都快轉不開了。你看這批貨到底什麼時候能出?」

  「今晚就出。」陸景道。

  李拙誠愣了一下:「今晚?現在?」

  「就現在,你先讓工人進車間,不要出來!」

  

  李拙誠似乎想到了什麼,帶著那幾個搬運工進了車間,並且順手關上了車間門。

  陸景銘左右看看,周身淡藍色光幕再次涌動,下一刻,堆在車間門口的布匹不翼而飛。

  系統升到五級後,空間容量已經遠超從前。

  如果空間容積還是像以前一樣成倍數增長,邊長256米的立方體足以容納整座紡織廠。

  陸景銘意識沉入空間看了看,果然,剛收進來的物資只占了空間一角。

  離開的時候,陸景銘透過車間窗戶,看到工人們在流水線上忙碌著。

  他不由有些感慨,等把大風車發電機弄到東漢後,那邊有了電,他想停了這個紡織廠。

  不是因為它不賺錢,是因為它太招人眼了。

  一個沒有銷售渠道、沒有品牌、沒有市場推廣的紡織廠,每個月生產出來的布匹和物資卻源源不斷地「消失」,這種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從車間開始生產,區裡的統計局、市裡的工信局,都打過電話來問「你們的產銷數據對不上」。

  他需要一個更隱蔽、更自洽的方式來支撐東漢那邊的布匹需求。

  大風車發電機,就是那個轉折點。

  有了電,東漢那邊就可以自己建紡織作坊、自己織布、自己縫紉。

  雖然效率比不上現代工廠,但勝在安全,不用他一趟一趟往那邊搬運,也沒有人會問「你的布賣給了誰」,因為那些布就在陳倉城的百姓身上穿著。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小卡越野。

  駛出紡織廠大門,陸景銘直接將車開到了紡織廠後面的斷頭路。

  凌晨三點半,這裡連個鬼影都沒有。

  陸景銘按下了中控顯示屏上的【錨點B】按鈕。

  ……

  東漢陳倉城的夜,比現代城市要黑得多。

  沒有路燈,沒有霓虹燈,沒有從天際線反射的城市光暈,只有頭頂的月亮和星星,將清冷的光灑在大地上。

  陸景銘和小卡越野憑空出現在城牆外的一片空地上。

  他現在比以前熟練許多,為了避免引起騷動,環繞在小卡周圍的淡藍色光幕並沒有立即散去。


  陸景銘坐在駕駛座上,透過隱形車窗向外望去。

  一時有些發愣。

  按照常理,這個時候城門口的吊橋還沒有放下,城門還沒有打開,百姓應該還在夢鄉里。

  但此刻,陳倉城門口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

  陸景銘粗略數了數,至少有上百人,幾十輛馬車和牛車,車廂大多空著。

  「難民?」陸景銘皺起眉頭。

  他仔細看了看那些人的穿著,又不像難民。

  難民不會有這麼齊整的衣服,不會有這麼多車輛,不會有這麼從容不迫的神態。

  這些人雖然站在凌晨的寒風裡,但沒有那種倉惶、恐懼、絕望的氣息。

  他們看起來更像……商隊。

  而且是規模不小的商隊。

  陸景銘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收了小卡越野,悄悄顯出身形,整了整衣領,大步朝城門口走去。

  隊伍最後面幾個人回過頭來,看到一個穿著奇怪的男人從黑暗中走出,都露出了警惕神色。

  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拱手道:「這位先生,也是來陳倉城做生意的?」

  陸景銘回了一禮,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敢問這位兄台,從何處來?」

  「從長安來。」山羊鬍子捋了捋鬍子,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先生怕是不知道吧?這陳倉城如今可了不得。神泥、布匹、糧食、石炭——樣樣都是別處見不著的好東西。」

  「尤其是那神泥,砌牆壘磚,比糯米漿還結實,價格卻比糯米便宜得多。關中、洛陽的商賈都搶著來訂貨,來晚了可就排不上了。」

  他指了指前面長長的隊伍,無奈地笑了笑:「這不,我們趕了三百里的路,天沒亮就到了,還以為能排個頭名,結果前面已經有四五十號人了。」

  陸景銘目光越過隊伍,看向城門口。

  城牆上,火把的光芒在晨風中搖曳,將守城士兵的影子投射在城牆上,忽長忽短。

  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一個身材魁梧、滿臉鬍鬚的將領,正站在城門樓上,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城下的隊伍。

  趙軍侯也看到了他。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趙軍侯眼睛猛地一亮,沖陸景銘揮揮手,快步下了城頭。

  陸景銘收回目光,對山羊鬍子拱了拱手:「多謝兄台相告。陳倉城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多多擔待。」

  「好說,好說。」山羊鬍子笑眯眯回禮,目光卻一直在陸景銘那身奇怪的衣服上打轉,「先生這身打扮……倒是別致得很。」

  陸景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夾克和工裝褲,笑了笑:「在外遊歷多年,穿慣了胡人的衣服,倒是讓兄台見笑了。」

  「不敢,不敢。」山羊鬍子連忙擺手。

  陸景銘沒有再說話,轉身沿著隊伍朝城門口走去。

  隊伍里的人紛紛側目,看著這個穿著古怪、氣度不凡的男人從身邊走過,交頭接耳議論著什麼。

  他還沒走到城門口,厚重的城門突然從裡面打開。

  趙軍侯站在城門內側,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看到陸景銘走近,他猛地雙手抱拳,聲音洪亮如鍾:「主公!」

  城門口排隊的人群齊刷刷看了過來。

  那些商賈、車夫、夥計,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看那個一臉肅然的將領,又看看那個穿著奇怪衣服的男人,臉上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敬畏。

  主公。

  能被守城將領稱為「主公」的人,整座陳倉城只有一個。

  那位傳說中的「神車公子」。

  陸景銘伸手扶起趙軍侯,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城內。

  凌晨四點的陳倉城,正在甦醒。

  遠處街道已經亮起零星燈光,那是早起幹活的人在生火做飯。

  街道上傳來牛車轆轆的聲音,有人在搬運貨物,有人在打掃街面。

  城牆上巡邏的士兵換了一班,火把的光芒在晨風中搖曳。

  兩萬五千人的城池,每一天都在成長。

  看著那個昂首走進城門的身影,剛才和陸景銘搭訕的山羊鬍這才反應過來:對方為什麼會說「多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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