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跌進空間的是個身穿睡衣的女人,女人臉上還戴著一個乾癟的氧氣面罩,滿臉恐懼的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李少鋒立刻上前探查脈搏,柔聲安撫:「別怕,這裡很安全,告訴我你的名字。」
女人只是搖頭,淚水順著面罩滑落,說不出一句話。
光幕接連閃爍,越來越多的人被送入空間。
西裝革履、攥緊公文包的職場男人;白髮蒼蒼、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身著校服的學生;挺著孕肚的孕婦;抱著啼哭嬰兒的母親……
眾人神情各異,恐懼、茫然、絕望、崩潰,哭聲、喘息聲、呼喊聲瞬間充斥虛空,場面一度混亂。
「所有人安靜!這裡有充足氧氣,絕不會缺氧!懂急救的立刻過來幫忙!」李少鋒的聲音穿透力十足,瞬間穩住場面,知夏此時已經回過神來,立刻擦乾眼淚,上前照料昏迷傷者。
可變故驟生,一個孕婦捂著肚子,臉色慘白,聲音顫抖:「我好像要生了!」
一句話,讓全場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李少鋒也變了臉色,空間內物資有限、毫無接生條件,一旦出現意外,一屍兩命……
……
東城國際酒店走廊,淡藍色光幕包裹著陸景銘,安置好周靜宜三人後,他一刻未停,逐間房門排查,敲門、踹門。
2105室,蜷縮在床角、嚇得渾身發抖的少女;2109室,倒地昏迷、呼吸微弱的中年男人;2110室,相守相伴、不願分離的老夫妻……
但凡有一絲氣息,陸景銘便抬手放出光幕,將人盡數送入系統空間。
樓梯間內,應急燈慘白昏暗,陸景銘腳步不停,逐層往下搜救。
他一路走,一路救,腳步急促,沒有半分耽擱。
終於,半個多鐘頭後,他下到了酒店大堂。
確定酒店沒有被困人員後,陸景銘意識探入空間。
灰濛濛的虛空中,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站或躺,李少鋒帶著劉建軍和張澤在人群中穿梭,維持秩序。
但有一處角落,圍攏著幾個受驚的女人,她們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慌亂。
陸景銘意識穿過人群,看到了那個孕婦。
她躺在一張臨時用幾件衣服鋪成的墊子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額上頭髮被汗水浸透,知夏正蹲在一旁幫她擦。
女人雙腿微微蜷著,裙子已經被掀到腰際,一個中年女人蹲在她身側,雙手發抖,不知道該怎麼辦。
孩子已經露出了小半個頭,但卡在那裡,一動不動。
每一次宮縮,產婦身體都會劇烈顫抖一下,然後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下去。
她已經沒有力氣,意識也模糊了,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
周靜宜蹲在一旁,額頭上全是汗,正對著人群喊話:「你們誰是婦產科醫生,護士也行,救救她……」
人們紛紛搖頭:「這裡是什麼地方?趕緊送她去醫院吧,不然大人和孩子都得死!」
陸景銘意識猛地抽離空間,朝酒店門外跑去。
剛穿過酒店大堂,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
他抬頭看去,一輛塗著「應急救援」標誌的重型救援車,從東邊撞開趴窩在路面上的汽車,一路開了過來。
救援車車身比普通卡車大了一圈,輪胎又寬又厚,碾過路面時發出沉悶轟響。
車頂裝著幾根粗大管道,不斷往外噴著白色霧氣。
那應該是車載制氧系統在工作,一邊行進一邊向外釋放氧氣,為發動機供氧,也為沿途倖存者提供能夠呼吸的局部環境。
陸景銘顯出身形,衝下台階,跑到馬路中間,攔在了那輛救援車前面。
司機猛踩剎車,輪胎在路面上刮出尖銳響聲,車頭在距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下了。
車廂側面一扇小窗打開,一個戴著氧氣面罩的腦袋探出來,大聲喊道:「你不要命了!讓開!我們在執行救援任務!」
陸景銘跑到車門邊,仰著頭,大聲吼道:「我空間裡有個孕婦,難產,快不行了。你們車上有醫生嗎?」
車窗里的人看怪物似地看著他:「什麼空間?你說什麼呢?」
陸景銘張了張嘴,忽然意識到,在這些人眼裡,他只是一個站在缺氧街道上、沒有被憋死的普通人。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一個穿著救援制服的中年男人跳下來,後面跟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手裡的槍雖然沒有指著他,但保險已經打開。
「你剛才說什麼空間?」中年男人一臉狐疑。
陸景銘深吸一口氣:「我沒法跟你解釋,你們能不能馬上送一個孕婦去醫院?」
中年男人有些遲疑:「我正在執行搜救任務,不能擅自離開……」
男人話音未落,眼前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李少鋒憑空出現在兩人中間。
兩個士兵一愣,槍口瞬間對準李少鋒,保險咔嗒一聲全打開了。
中年男人身體也僵了一下,手按在了腰間手槍上,指節泛白。
李少鋒環視一圈,立即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直接從口袋掏出一本證件,遞到中年男人面前:「玄樞司辦案,我需要你們的醫生,馬上,有人難產。」
中年男人遲疑地接過證件,翻開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李少鋒,臉上表情更加古怪。
他不認識這個證件。
在部隊幹了二十年,他從沒見過這個單位的印章,也沒聽說過「玄樞司」三個字。
李少峰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低聲提醒一句:「聯繫你的上級確認。」
聞言,中年男人轉身從車上拿下衛星電話,走到一邊小聲說了幾句。
回來將證件還給李少鋒,語氣依然帶著懷疑,但比剛才鬆動了些:「上面在核實你們的身份。在此之前……」
李少鋒打斷他:「等不了了。醫生,現在就要。」
中年男人猶豫兩秒,轉身朝車廂里喊了一聲:「張醫生!拿設備下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從車廂里跳了下來,後面跟著一個護士,兩人手裡提著兩個大箱子。
隊長指著陸景銘對她們說:「跟他走。」
張醫生看了一眼陸景銘,又看了看陷入癱瘓的街道,皺眉問道:「去哪裡……」
問話聲還在耳邊,空氣再次蕩漾了一下,現場已經失去了張醫生和護士的身影。
中年男人再次愣住,這次他是親眼看到了兩個人憑空消失,不是眼花,也不是幻覺。
一個士兵的槍從手裡滑了下去,槍托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就在這時,中年男人手中的衛星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嚇得他差點把電話也扔在地上。
中年男人穩住心神,接起電話聽了一句,然後深深看了一眼陸景銘,把電話伸到他面前:「上官市長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