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鎖轉動聲,蘇瑾慌忙回神,快速攏起散亂青絲,將枕邊掉落的白玉簪插回髮髻,整理衣襟。
陸景銘亦快速穿好衣物。
密室木門被輕輕推開,蘇眉探進頭來。
看到屋內嶄新軟床,臉上明顯一愣,再看看姐姐臉上未褪的潮紅、兩人微妙的神色,立刻心領神會,捂嘴偷笑,眼底促狹滿滿。
她倚在門邊,故意拖長腔:
「姐姐、姐夫,要不要我把門鎖上,出去再候半個時辰?」
蘇瑾又羞又氣,上前輕掐她胳膊一下,卻毫無力道。
蘇眉笑得更歡,連忙側身讓開大門。
「我走了……」
陸景銘沖姐妹二人擺擺手,轉身走出密室。
蘇瑾緊隨而出,眼底那抹溫柔眷戀,久久不散……
……,……
西市,永寧門城牆根下,僻靜小巷。
空氣無聲扭曲出一層極淡的漣漪,像河水被微風拂過。
沾滿東漢黃土的小卡越野,憑空出現在柏油路面上。
陸景銘找個車位把車停好,從驪山出來,到長安司隸府,再到通濟質庫密室,整整一天一夜,他片刻未歇。
趴在方向盤上小憩了十分鐘,臉上疲憊已消散大半。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袁老辦公室座機。
聽筒里傳來的是「嘟嘟嘟」的忙音。
想了想,他又撥通了李少鋒的手機號碼。
「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陸景銘聽著電話里的機械女聲,眉頭緩緩攏起。
袁老的專線打不通,還說得過去。
而李少鋒,自從接受暗中保護他的任務以來,手機一直是二十四小時開機,隨叫隨到。
在這個關鍵時刻,竟然關機?
陸景銘心頭沒來由湧起一絲不安,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玄樞司可能是在執行什麼涉密任務,通訊設備上繳了吧。
他壓下內心躁動,推門下車,神色恢復如常。
亂世霸主鋒芒盡數斂藏,此刻只是個尋常街頭行人。
見左右無人,陸景銘閉目凝神,淡藍光影一閃,八道人影緩緩浮現。
顧崇山疲憊的揉著鼻樑,王紹華亦是雙眼通紅,看來兩人在舒適的基站生活區里並沒有好好休息。
而陳如海和另外五個科研人員,看起來倒是神采奕奕。
「陳教授,你們先回吧,後續行動等候通知。」
陳如海看了顧崇山和王紹華一眼,沒有多說什麼,率先走出小巷,攔下一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其他人見陳如海離開,也都各自散去。
現場只留下六哥、顧崇山、王紹華和陸景銘四人。
顧崇山若有所指的看了王紹華一眼。
王紹華心領神會,搓著手湊到陸景銘面前:
「陸先生,您空間內的生活區簡直可媲美大型郵輪,只是不知還有沒有別的區域,比如主控室?物資存放區?」
「可否讓我和顧教授進去一觀?」
果然如陳如海所說,此二人的主要目標是暗中窺探自己的系統底細。
陸景銘眸光一冷,懶得接話,壓根不接對方話茬。
「我的空間,還輪不到你們窺探。」
淡淡撂下一句話,他徑直拉開車門:「六哥,我們走!」
引擎轟鳴響起,車子徑直駛離,顧崇山、王少華二人被孤零零撂在原地,望著遠去的車尾,面色難看。
「秦磚漢瓦」後門虛掩,輕輕一推即開。
店內光線偏暗,胡松年蹲在地上,正在拼湊幾塊碎瓷殘片。
三哥陳文虎端著一碗泡麵,叉子插在碗中,嘴裡還掛著半截麵條,吃得熱火朝天。
一見陸景銘和六哥進門,他瞬間忘了吃麵,猛地站直身子,眼神發亮:
「小景子,老六,你們可算回來了!」
陸景銘沒有讓他失望,心念微動,一團淡藍色光幕過後,成箱馬蹄金、金餅、成串漢代五銖、古玉憑空出現在腳下。
金光撲面,古意厚重。
三哥整個人瞬間僵住。
泡麵碗端在手裡,叉子懸在半空,湯汁順著叉尖滴落袖口,都渾然不覺。
扔下手裡的泡麵碗,跪在地上,鼻尖幾乎貼在金器之上:
「我的天……這品相!正宗大漢宮藏!絕了!」
他激動得聲音發顫,抬手就要直接抓握金餅。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金器瞬間。
一直沉默旁觀的胡松年,一把抓住了他手腕。
三哥動作卡死,一臉急躁轉頭:「老胡,你幹嘛?!」
胡松年壓根不看他。
他身子微俯,目光凝重的掃過每一件器物,眼神銳利。
「這批貨規格太高,是頂級宮藏重器。」
胡松年語氣帶著隱憂:「清點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帶好手套,免得出手後給自己留下隱患。」
三哥完全聽不進風險,甩開胡松年的手,急聲道:「怕什麼!找沈令柔、金三爺!他倆渠道最穩、出貨最快!這批貨一出,直接大賺!」
就在這時,陸景銘的手機驟然響起。
來電顯示:袁老辦公座機。
陸景銘心頭微微一松,沖幾人做了個噤聲手勢,接起電話。
聽筒傳來的,不是袁老熟悉的聲音。
而是吳老總略顯刻板、公事公辦的語調:「陸景銘同志。」
陸景銘指尖驟然一僵,心頭疑惑更甚:「吳老總?袁老呢?」
「袁老另有要務。」
吳老總語氣毫無波瀾,滴水不漏,「銳科公司任務圓滿收官,你辛苦了。」
「大夏境內目前發現的傳送裝置還有三十一座。稍後,我會把位置一次性發送到你手機上,後續事宜由你全權負責!」
話音利落、乾脆、正式,無懈可擊。
可是陸景銘還是從他聲音里察覺到一絲不尋常。
自己離開短短兩天,難道上層發生了什麼大事?
不過他沒有多問,只淡淡應了一句:「明白。」
掛斷電話,店堂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捏著手機,指節微泛青白。
吳老總在袁老辦公室,那袁老去了哪裡?
電話里不能提的事,才是真正掀翻天的大事。
他抬眼,看向三哥:
「最近,西市……大夏境內有沒有發生啥大事?」
三哥聞言茫然撓頭,滿臉懵懂。
「大事?什麼事算大事?」
他滿臉無辜:「我這段時間天天陪著令柔跑生意、談渠道,手機只看娛樂熱搜,壓根沒關注別的!能出啥事?」
說著還隨手劃開手機屏幕,滿屏娛樂八卦,無半點異常新聞。
而一旁的胡松年突然神色一凜,順手拉緊窗簾,確認店門緊閉,才壓低聲音道:
「昨天上午,秦王陵博物館發生了一件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