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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無人管束的自由

2026-08-04 19:46:52 作者: 不羈蟈蟈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車身劇烈一晃,穩穩停在路邊。

  下一秒,淡藍色光幕一閃,空氣似乎顫動了一下。

  裴錚只覺得天旋地轉,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著自己全身。

  任由他身居高位、心智堅韌,在這股詭異的力量面前,竟連一絲掙扎的能力都沒有!

  短短一瞬,翻天覆地!

  待眩暈感褪去,雙腳穩穩落地,眼前景象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裴錚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寬闊、規整、肅穆的奇異空間之中。

  雖然他是最早知曉陸景銘擁有系統空間的人之一,心中早有預判。

  可親眼所見的剎那,極致的震撼依舊狠狠擊穿了他的心神!

  目光所及,並非想像中簡單的儲物空間,而是排布齊整、層層延展的巨型郵輪生活倉。

  其規模與精緻度遠超他見過的任何豪華遊輪艙。

  他呼吸一滯,渾身發麻,心底驚濤翻湧。

  而更令他膽寒的,是一個癱坐在倉室門口的熟悉身影。

  裴子安!

  自己這個混帳兒子怎麼會在這裡?

  時間倒回到昨晚,陸景銘和陳如海夫婦吃飯時。

  

  陸景銘認出裴子安就是陳倉市那個與李胖子、王富貴等人沆瀣一氣的官員。

  吃飯中途,裴子安起身去洗手間,陸景銘也藉機跟了過去。

  趁對方不備,他直接將其收入了這片空間。

  返回餐桌後,他只轉告周靜宜,說裴子安臨時有事先行離開了,周靜宜並未多想。

  突然被帶到一個陌生環境,裴子安慌亂之下防線徹底崩塌。

  根本無需陸景銘逼問,便主動吐露了多年來的滔天罪行。

  坦言自己仗著父親的身份與影響力,公然為陳倉乃至西市的人口販子充當保護傘……

  裴錚看著眼前這個瀕臨崩潰的兒子,再結合陸景銘方才的質問,一股極致的不安與寒意,瞬間灌滿他的四肢百骸!

  耳邊響起的聲音徹底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不用再裝了。」

  「裴子安已經交代了他的所有罪行。」

  「早在你身居高位、手握重權,尚未退休之時,他就借著你的公職身份與滔天權勢,在外狐假虎威、肆意妄為!」

  「他私下勾結黑惡頭目李胖子,膽大妄為,暗通緬北跨境詐騙團伙,親手沾染了販賣人口的重罪……」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裴錚的心上!

  陸景銘步步緊逼,最後一次沉聲詰問,語氣冰冷刺骨,帶著最終的審判:

  「事到如今,鐵證如山,你還敢說,你對此,一無所知?」

  轟!

  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裴錚渾身瞬間脫力,雙腿一軟,身軀劇烈一晃。

  再也支撐不住,頹然癱坐在裴子安身邊。

  半生傲骨,半生榮光,半生謹慎,盡數歸零。

  他喉嚨滾動,嗓音沙啞乾澀,帶著無盡的疲憊、絕望與悲涼,低聲呢喃:

  「我……我真的不知情……」

  這一刻,梟雄落幕,悲情盡顯。

  ……,……

  兩小時後。

  西市,老幹部家屬院。

  青磚院牆隔絕了市井喧囂,這裡住著一批把畢生年華、心血精力盡數獻給公職與民生的老一輩幹部。

  院落清幽安靜,可唯獨一棟一樓帶私家庭院的屋內,壓抑得令人窒息。

  袁老剛熬過一輪嚴苛的組織審查。

  核查最終未能定罪,卻凍結了他所有職權、撤除全部崗位。

  半生風雨仕途,一夜之間功過擱置、賦閒在家。

  連日的問詢與煎熬,磨盡了他往日銳氣,只剩滿身疲憊與沉沉落寞,終日枯坐屋中,沉默無言。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院門被輕輕推開。


  陸景銘踏步而入,身後是臉色慘白、雙腿發軟的裴錚父子。

  誰都知道,裴崢是袁老親手提攜、悉心栽培的得意門生。

  師徒二人,一世師生情,半生仕途緣。

  可今日再見,早已物是人非,滿盤皆輸。

  不等袁老開口,裴崢喉頭滾動,壓在心底數年、從未對外袒露分毫的苦楚與懺悔,終於轟然崩塌,字字沉重,句句泣血。

  他這一生,站在公職的角度,無可指摘。

  年少深耕基層,步步實幹攀升,直至坐上陳倉市市長之位。

  任職數年,夙夜不懈,風雨無休。

  別人闔家團圓的除夕佳節,他在值守調度。

  夜深人靜的安穩深夜,他在處置公務。

  春夏秋冬四季輪轉,他把所有耐心、精力、熱血與光陰,全數奉獻給了城市建設、民生百姓。

  他對得起一城百姓,對得起頭頂的公職,對得起半生初心。

  唯獨對不起妻子,對不起兒子,對不起自己支離破碎的家。

  長年無休的忙碌,讓他徹底缺席了婚姻與家庭。

  日復一日的孤身守候,年復一年的落空期盼,一點點耗盡了妻子最後一絲溫情與念想。

  沒有陪伴、沒有依靠、沒有溫度的婚姻,最終走向徹底破裂,妻子心冷徹骨,決然離去。

  家,一夜崩塌。

  彼時的裴子安尚且年幼,懵懂無知。

  裴崢公務纏身,根本無力兼顧幼子,只能將孩子託付給老家的父母照看。

  自此,父子相隔兩地,聚少離多是常態。

  最長的時候,他一連數月紮根工作,歸鄉無期,連兒子的面都見不到一次。

  他缺席了裴子安的童年、叛逆期、三觀成型最關鍵的每一個階段。

  無人管教、無人引導、無人約束的少年,像脫韁的野馬,徹底偏離了正途。

  無人管束的自由,變成肆無忌憚的放縱。

  裴子安輟學後,早早混跡街頭,沾染惡習、沾染戾氣,在無人糾正的黑暗裡,一點點扭曲心性、黑化三觀,徹底長歪。

  等裴崢從無盡公務中幡然回頭,猛然察覺兒子頑劣成性、品性敗壞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那一刻,滔天的愧疚徹底淹沒了他。

  他清楚,孩子變壞,根源從來不在孩子一人,而在自己。

  是他這個父親,長期缺位、疏於管教,親手釀成了今日惡果。

  懷著滿心虧欠與補救之心,裴崢做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彌補。

  他咬牙將頑劣叛逆的裴子安送入部隊,寄希望於軍營的鐵血紀律、嚴苛風氣,能磨平孩子一身痞氣,重塑心性、矯正邪念,逼他重回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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