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珠,你們怎麼到的這裡?知朔是怎麼回事?」
生活艙里,陸景銘目光落在攣鞮雲珠懷中陸知朔身上,一句話直接把喧鬧氛圍拉回正題。
幾個女人停止了說笑,攣鞮雲珠警惕的左右環顧,看了一眼走廊站著的吳平,示意阿柔關上艙門,開始細說始末。
小小的陸知朔窩在她溫暖臂彎里,臉蛋圓嫩,雙眼澄澈懵懂。
他聽不懂大人對話,還在跟著方才的熱鬧餘溫,微微咧嘴,傻傻憨笑。
小手下意識抓捏著頸間那枚鏤空小金鹿,軟乎乎的動作天真無邪。
「夫君,此事太過離奇,我與姜月隱忍一月,半句不敢外傳。一切根源,全在孩兒這枚小金鹿身上。」
攣鞮雲珠說著,用指尖蹭了蹭知朔手中的小金鹿,小傢伙卻攥得更緊了,像是生怕媽媽拿走他的寶貝一樣。
「夫君你還記得原來那兩枚金鹿有何區別嗎?」攣鞮雲珠看向陸景銘,問道。
陸景銘怎麼會不記得。
兩枚小金鹿,周靜宜給他的那枚,頭部鏤空;而從高幹手裡拿到的那枚,軀幹鏤空。
當時小知朔手握兩枚小金鹿,無意間點亮系統【錨點C】圖標後,陸景銘就將兩枚小金鹿全都掛在了小知朔的項圈上。
見陸景銘點頭,攣鞮雲珠繼續說道:
「平日裡朔朔總愛把兩枚小金鹿攥在掌心揉搓把玩,不知何時,兩枚金鹿竟自行吸附、貼合、融為一體。」
「融合後的小金鹿紋路互通,通體鏤空,剔透精緻,一看就絕非凡俗器物。」
陸景銘聞言看向小知朔手裡的小金鹿,還真是通體鏤空,而且整枚金鹿靈氣流轉,似活物蟄伏其中。
「當時我與姜月反覆查驗過,但沒有發現半點蹊蹺,只能暫且擱置。」
誰也未曾料到,一場匪夷所思的時空異變,已悄然潛伏。
攣鞮雲珠深吸一口氣,語速放緩,字字驚心動魄。
「變故,發生在半個多月前的那個傍晚。」
「夜色微涼,晚風輕柔。我與姜月帶著知朔在陸府後院乘涼休憩。」
「知朔睡了一下午,精神正好,小手死死攥著那枚通體鏤空小金鹿,低頭反覆捏弄、啃咬、把玩,玩性極濃。」
「就在那時,變故陡生……」
攣鞮雲珠似乎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把懷中孩兒抱得更緊了。
陸知朔咬在小嘴裡的那枚小金鹿,突然迸發淡藍色瑩光。
光幕快速擴散,剎那間將三人全部包裹在內。
緊接著,攣鞮雲珠和姜月同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兩人下意識將嬰兒車裡的小知朔護在中間,只覺眼前庭院、飛檐、參天古木都在寸寸消融。
光影更迭,時空顛倒。
下一秒!
場景徹底切換!
刺耳的車流鳴笛轟然灌入耳畔。
刺眼的街頭燈光撲面而來。
寬敞柏油馬路、林立高樓、來往行人、飛馳車輛。
兩大一小三人赫然出現在現代陳倉二中門口那塊破舊GG牌前。
落地剎那,攣鞮雲珠瞳孔驟縮,心臟狠狠一沉。
極致震驚席捲全身。
她久經沙場,執掌匈奴部眾,見過屍山血海,心性早已淬鍊得堅如鋼鐵。
驟然跨越時空,依舊心神巨震。
但她深知處境詭異,不敢失態。
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神色快速平復。
脊背挺直,面容沉靜,不露半分慌亂。
然後她環顧四周,想看看自己三人如今身處何地。
仔細查看後,才發現這裡竟然是陸知夏曾經上學的二中門口,斜對面就是梧桐苑小區。
當時她生下小知朔後,陸景銘有事離開,周靜宜接她和小知朔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
那段時光,她畢生難忘。
可一旁的姜月,差點直接崩潰。
她生於漢末,長於亂世。
半生所見,只有古街青石、戈甲旌旗、青磚古院。
從未見過高樓疊起、車水馬龍、川流不息的繁華現世。
落地一瞬,刺耳車鳴震得她耳膜發疼。
飛速穿梭的汽車看得她頭暈目眩、心神劇悸。
滿眼皆是奇裝異服的陌生人、高聳入雲的陌生樓宇、從未聽聞過的喧囂人聲。
陌生!詭異!恐怖!
無邊的未知恐懼瞬間吞噬了她。
姜月臉色唰地慘白,血色盡褪。
軀體控制不住微微發抖,手足僵硬冰涼。
一雙眸子瞪得極大,盛滿惶恐、茫然、無措。
她死死攥緊攣鞮雲珠的衣袖,力道幾乎掐入皮肉。
腦袋低垂,如同誤入凡世的驚弓之鳥,半步不敢挪動,全然慌了心神。
此刻正值放學高峰。
二中校門口人山人海,車流擁堵,家長簇擁學生,人聲鼎沸。
兩名身著寬袖漢式長裙、髮髻古樸的女子,立於街頭,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
不多時,便吸引一圈家長學生圍觀拍照。
無數好奇的打量、低聲的議論、詫異的指指點點。
手機鏡頭此起彼伏,紛紛對準二人拍照、錄像。
圍觀人群越聚越多。
所幸,嬰兒車是周靜宜購置的現代款式,眾人雖好奇詫異,卻無人起疑。
只當是兩名喜愛漢服、出門打卡遊玩的年輕婦女。
僅有圍觀,沒有深究。
攣鞮雲珠強壓心底震撼,臨危不亂。
她抬手輕輕按住瑟瑟發抖的姜月,眼神示意她鎮定。
而後憑著記憶,帶著姜月、推著嬰兒車裡懵懂無知的小知朔,穿過車流人群,快步走進梧桐苑小區。
直奔八號樓十五樓。
不想,1501、1502,兩戶房門緊閉。
敲了半天都無人答應。
「半個月前?」
聽到這裡,周靜宜突然插話:「那個時間我在西市處理集團業務。」
說完看向陸景銘。
陸景銘撓撓頭:「那個時間我也不在……」
第一次踏足現代,攣鞮雲珠和姜月根本無法聯繫周靜宜和陸景銘。
萬般無奈,二人只能折返二中校門口,靜靜佇立等候。
一直等到後半夜,街頭路燈一盞盞熄滅,天色徹底沉入黑暗。
就在二人焦灼不安、束手無策之際。
一直懵懂無知、不知身處險境的小知朔,玩鬧依舊。
小嘴一張,再次咬住了手中那枚鏤空小金鹿。
淡藍色光幕自小金鹿上散發,再度包裹三人一車。
瞬息之間。
現代街頭、燈火車流、人聲喧鬧,盡數褪去。
畫面重置,光影倒轉。
下一秒,雙腳穩穩落地。
熟悉的青石庭院、古木晚風、漢式院落重回眼前。
她們安然歸返漢末陳倉陸府後院!
一場匪夷所思的跨時空穿梭,就此落幕。
攣鞮雲珠望著陸景銘,神色愈發鄭重,字字清晰:
「那次之後,我與姜月終於摸清一條規律。」
「只有在陸府後院,朔朔才能觸發時空穿梭。」
「除此之外,不管是在臥房、庭院、還是別的任何地方,朔朔無論怎麼把玩啃咬小金鹿,都不會觸發時空異動。」
陸景銘聞言,心中已猜到幾分端倪。
他之前經常從陸府後院穿越至陳倉二中門口。
數次穿梭,可能讓陸府後院沉澱了一絲時空印記。
小金鹿本就暗藏穿梭功能,加上幼子的特殊血脈,三者交融,方才造就了這場無人能復刻的逆天穿越。
陸景銘目光深邃,再次確認:
「也就是說,他無法隨意穿梭別處,只能在陸府後院和陳倉二中門口之間來回穿越?」
「是。」
陸景銘點頭,穿越一事可以勉強解釋得通,但小金鹿的物資收納功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