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時間定在五日後。
地點:陳倉府衙。
一行人下了城樓,剛踏入府衙,諸葛亮便奮筆疾書。
第一封手書,落筆長安,勒令鍾繇、賈詡、蘇瑾三人,即刻放下手中諸事,星夜兼程趕回陳倉。
第二封急信,直指隴西漢陽郡,傳令馬騰、馬超父子,火速抽身歸城,不得有誤。
待寫到第三封書信時,諸葛亮筆尖一頓,停住動作。
他抬起頭,神色凝重,看向身側的陸景銘。
「主公。」
諸葛亮語氣鄭重:「餘下遠臣,路途隔絕、山川險阻,尋常驛騎五日絕難趕回。益州張魯、張飛;交州士氏一族;荊州關羽、龐統,皆需勞煩主公親自出手,五日內盡數接回陳倉參會!」
話音落下,他特意加重語氣叮囑一句:「尤其是荊州關羽、益州張飛二人,務必到場,缺一不可!」
要關、張二人到場,陸景銘可以理解。
畢竟如今劉備仍被羈押看管,關張二人心繫結義兄長,立場懸而未定。
此次借議事召集二人歸來,正好當眾試探其本心與站隊態度,摸清他們是忠於結義兄長,還是願歸心自己麾下!
可是其餘諸將,尤其是交州士氏,路途遙遠,有必要召回嗎?
他皺眉開口:「孔明,不過一場軍議而已,何須將天南地北所有將領,盡數倉促召回?未免太過興師動眾!」
一旁的吳春燕也連忙附和,面露不解:「諸葛先生,剛定盟約,當真急迫到需要召集所有勢力首領齊聚嗎?」
諸葛亮猛地揮動羽扇,眼底鋒芒畢露,語氣斬釘截鐵:
「此事關乎天下大局、關乎主公基業存亡,片刻拖延,便是萬劫不復!所有人,必須盡數歸來,當庭決議!」
見諸葛亮如此鄭重其事,陸景銘也不再多言,畢竟於他而言,跑一圈接幾個人回來,五天時間足夠。
從府衙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然擦黑。
見四下無人,陸景銘腳步放緩,側頭看向身側的攣鞮雲珠:
「雲珠,你說靜宜、姜月她們二人單獨待在府中,會不會鬧彆扭?」
攣鞮雲珠聞言唇角輕勾,眼底帶著幾分戲謔:「原來在外執掌乾坤、壓得天下群雄俯首的夫君,偏偏最怕靜宜姐姐生氣。」
陸景銘撓了撓鼻尖:我不是怕,我是……算了,跟你說不明白!」
「夫君不說,雲珠怎麼明白……」
兩人說著話,並肩踏入城南陸府。
府中庭院燈火柔和,暖意融融。
周靜宜端坐廊下,正在給懷中的陸知朔用奶瓶餵奶。
姜月和阿柔在一旁看著。
見陸景銘進門,姜月立刻迎出來,眉眼溫婉關切:「主公,外頭的事都安頓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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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諸葛先生和吳春燕在處理後續事宜。」
陸景銘說著,徑直來到周靜宜身旁,小心翼翼陪著笑意:「靜宜,我們來這邊一整天了,也該回去了!」
周靜宜沒有理他,轉頭看向攣鞮雲珠:
「雲珠,如今這邊處在亂世,四方不寧,你還要隨他四處奔波,我總怕疏漏委屈了孩子。」
「我想著,往後由我將知朔帶回貼身教養,你只需一心護他周全,你看這般可行?」
此言一出,姜月微微一怔。
阿柔也停下動作,乖巧立在一旁,靜靜等候雲珠表態。
攣鞮雲珠沉默片刻,鄭重上前躬身行禮,眼底滿是真誠:「姐姐思慮周全、見識長遠,比我通透太多。」
她語氣坦蕩懇切:「知朔若能得姐姐悉心培養,那是他的造化,雲珠心中只有感激!」
「這孩子日後若能習得半分姐姐的氣度,能有他長姐知夏一半的才華,將來必定能助夫君一統天下……」
陸景銘靜靜看著眼前三個女人:
周靜宜:端莊穩重、顧全大局,還真有幾分主母氣度。
攣鞮雲珠:坦蕩明理、傲骨分明、知恩懂義。
姜月:溫柔內斂、安分柔和、溫順不爭。
三人能夠像姐妹一般相處,他懸了一路的心總算放下:
「知朔原本就是要送到現代讀書學習的,早點過去也好,以後我會常帶他回來看看的。」
「陸叔叔,」一直乖巧靜立一旁的阿柔突然怯生生開口,「你下次回來的時候,能不能帶知秋哥哥一起過來?」
「可以,下次你陸叔過來,我一定讓他帶你知秋哥哥過來看你!」
陸景銘還沒說話,周靜宜搶先笑著答應。
阿柔小臉一紅,跑回了自己房間……
……,
現代,梧桐苑8號樓1501室。
屋內燈光柔和溫暖,隔絕了東漢末年的亂世烽煙。
折騰了大半夜,周靜宜終於將陸知朔哄睡著。
「明天得趕緊請個月嫂。」
她嘴裡嘟囔著,輕輕放下孩子,掖好被角,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偌大主臥,此刻只剩下他與周靜宜二人。
陸景銘上前,伸手輕輕從身後環抱住周靜宜:「靜宜,孩子睡熟了,累了一天,咱們也休息吧。」
可懷中的人一動不動,既不推開,也不回應。
周靜宜就這般靜靜側眸看著他,目光清淺、沉靜如水,看不出喜怒,卻莫名帶著一股洞徹人心的壓迫感。
那雙眸子太過通透,仿佛能看透他心底。
陸景銘被她看得渾身發毛,乾笑著開口:「靜宜……你、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陸景銘,你老實交代:除了攣鞮雲珠、姜月,你在那邊還有沒有別的女人?
周靜宜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景銘渾身一僵,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蘇瑾。
可他和對方只有一夜私情,周靜宜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姜月為了討好當家主母,主動匯報?
再一想,不可能。
他和蘇瑾的事,只有蘇眉一人知情,姜月也不知道。
一念至此,陸景銘立刻一臉正色,抬手對著天花板,指天發誓,語氣鏗鏘誠懇:
「靜宜!天地可鑑,我對你再無半分欺瞞!我在漢末只有雲珠、姜月兩個女人。」
周靜宜定定看著他,眸光沉沉,細細審視他臉上每一絲神情,沉默許久。
就在陸景銘心跳快要崩到極限時,她終於緩緩開口,淡淡吐出幾個字:
「蘇瑾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