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府大廳燈光雪亮,將滿堂文武神色映照得一清二楚。
眾人原本只是商議打通隴西、益州、長安三地古道。
誰也未曾料到,陸景銘開口,直接拋出一套顛覆他們認知的雙城布局。
此時陸景銘已壓下心中躁動,語氣淡然:
「修路只是基礎操作,以後,關中確立雙核心格局,陳倉、長安聯動發展。」
聯動發展?
眾人聽到這個新名詞面面相覷。
劉玄德忍不住開口問道:「恕備愚鈍,敢問陸公,何為聯動發展?」
陸景銘擺手:「我是這樣想的,現今陳倉不僅是關中京都,亦是關中重工軍工生產大本營。」
「發電、冶煉、軍械、紡織盡數安置於此,乃是技術根基、關中壓艙石。」
「長安不再沿用舊都王城規制,劃為直轄商貿大城,定位天下物資集散樞紐。」
鍾繇聽到這裡,有些沉不住氣了:「陸公的意思,長安城以後只能作陳倉附庸,沒有自己產業?」
陸景銘笑著搖頭:」鍾長史多慮了,我並非讓長安只做轉手貿易。」
「近郊農田繼續開墾,城內之前的重點產業也不能丟下,只是要配套一個大型倉儲碼頭,屆時,長安將成為天下物資交易集散地。」
「生產在陳倉,貿易在長安,兩地相隔兩百餘里,這般往返轉運,運輸成本怕是不小?」賈詡沉吟著開口。
「這倒不是什麼大問題,陳倉和長安兩地的高速幹線開通後,單程一個時辰必達,往返也只需要兩個時辰。」
陸景銘話音落下,大廳驟然安靜,落針可聞。
一眾名臣齊齊愣住,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鍾繇再次拱手,語氣滿是驚疑:
「陸公,臣心中存疑!陳倉至長安路途遙遠,就算是精銳驛馬日夜兼程,往返尚需數日,兩個時辰便能一來一回?此事實在超出常理!」
蘇瑾眉頭緊鎖,緊跟著從另外一個角度提出疑問:
「若是長安兼具輕工、農墾與商貿,自然穩妥。「
「只是長安城內街巷雜亂老舊,想要承接天下物資流轉、接納各路客商,全城改造工程浩大,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
劉備聽得身子微微前傾,滿眼期待,他腦海中浮現出陸景銘帶他去現代時的場景:
烏黑寬闊的大道上,數十個輪子的鋼鐵巨獸往來馳騁,巨大車廂滿載如山貨物。
如果陳倉能有幾輛那樣的鋼鐵造物,兩地物資運輸,根本算不上難題。
諸葛亮似乎也想到了這一層,素來沉靜從容的臉上難得興奮起來。
趙雲、童川對視一眼,兩位大將軍神色凝重,他們倒不是關心物資轉運問題,而是在心底默默盤算雙城布防的利弊。
見馬騰、張魯、鍾繇、士燮、士武幾人依舊一臉懷疑,吳春燕向前踏出一步,主動開口幫著陸景銘解釋:
「諸位不必大驚小怪,主公所言絕非空談。只要水泥大道鋪設完工,貨運車輛穩定投入運轉,開設定時互通班車完全可行。」
「客運班車承載官吏商旅、大型貨運車輛運送糧草、軍械、各類貨物,按時往返不成問題。」
雖然很多人見過吳春燕開著拉土車在水泥路上馳騁的身影,但內心深處仍覺得陳倉長安兩地兩個時辰往返,無異於天方夜譚。
陸景銘淡淡一笑,開口緩和氣氛,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你們一時難以理解很正常,不必鑽牛角尖,日後自見分曉。」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看向馬騰父子:「馬都督,還有一樁要事與你隴西方面息息相關。」
「你不必擔憂屬地後續難以跟上關中發展,隴西群山之內,蘊藏著數量極多的石炭。」
馬騰聞言微微一怔,尚未開口作答,身側的馬超已經按捺不住,挺身拱手:
「陸公,此事末將不解!孟起自小在隴西長大,走遍周遭山野,從未見過什麼石炭,何來大量礦藏?」
陸景銘聞言淡淡一笑,並未過多解釋礦藏位置與勘探訣竅。
「孟起,此事你暫且不必深究。有空了我會親自前往隴西勘定礦點。」
「屆時,隴西不但需要承擔起石炭開採重任,還需將開採出來的石炭源源不斷運往陳倉、長安。」
「如今陳倉大興冶煉、發電、軍械製造,長安工坊林立,處處需要能源。」
「僅憑石家坳一處礦點產出,不過杯水車薪,遠遠不足以支撐全盤發展。」
「隴西地下石炭若能大規模開採,不光能夠供給自用,富餘石炭還可以向外通商販賣,開闢新的財源。」
話音入耳,馬騰不由得向前微微傾身,滿臉難以置信:
「陸公,隴西多是窮山僻壤,土地貧瘠,民生艱難,你確定地下有這般寶物?」
「耳聽為虛,眼見方為實,我還是那句話,日後自見分曉。而且開始採礦之後,還能惠及隴西百姓。」
看到馬家父子不解的目光,陸景銘又補充一句:
「屆時礦場附近百姓,農閒時就能進礦挖炭,憑勞力換取錢糧,養家餬口;麾下士卒同樣可以實行輪換之法,無事之時參與開採勞作,補貼家用;一旦邊境遇警,立刻停止採掘,集結披甲奔赴戰場,軍民兩便。」
這番話落下,馬騰先是沉思片刻,轉瞬回過神來,滄桑眉眼間湧上喜色。
隴西長久以來物產單薄,賦稅微薄,一直是他心頭難題。
倘若石炭當真能夠大量開採,既能支援中樞建設,又能盤活隴西民生,簡直是天大機遇。
馬超亦是雙目發亮,之前懷疑一掃大半,激動起身拱手:
「若真能如此,隴西百姓有福!我父子定然遵從安排,守好礦場,保障石炭輸送暢通!」
馬騰緊跟著起身鄭重行禮:「陸公深謀遠慮,臣謹奉號令!」
一聽隴西能靠山中石炭謀發展,張飛不由暗自琢磨:隴西有寶貝,那益州有什麼?
想到這裡,他再也按捺不住,身子在木凳上不停挪動,頻頻扭頭朝身側的張魯使眼色,催促張魯站出來詢問。
奈何張魯只是捻須沉吟,靜靜思索,遲遲不肯起身問話。
張飛再也憋不住,豁然站起身,雙手抱拳高聲開口:
「陸公,您可不能厚此薄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