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日,呂蒙全程在陳倉城內細細觀摩走訪。
從城外成片豐收在望的小麥良田,到晝夜不息的石炭礦場、青磚窯場,再到爐火通明的冶煉坊、軍械坊,乃至城中通電通水、百姓安居樂業的民生景象,他一一盡收眼底。
陳倉城實打實的盛世根基:工、農、礦、商全面興盛,兵強馬壯、府庫充盈、萬民歸心。
還有那些咆哮著的鋼鐵巨獸,在工匠們的操作下,有條不紊日夜轟鳴生產。
一頭鋼鐵巨獸,便能抵得上數十上百人共同勞動。
他看得簡直挪不開眼。
種種景象徹底震撼了呂蒙,心中歸順、勸降孫權的念頭,再無半分動搖。
陸景銘這兩日也未曾清閒。
前夜和蘇瑾一夜風流,終究讓攣鞮雲珠與姜月心中積了彆扭、吃了酸醋,二人連日神色淡淡。
陸景銘只得軟語安撫、溫柔遷就,足足耗費兩晚功夫,並且答應這次出去,就隨身帶上二人,這才慢慢化開她們心中芥蒂。
陸景銘不由暗自苦笑:江山大業縱橫捭闔、從無難事,唯獨兒女情長最磨人。
世人皆想美人環繞,卻不知,女人多了,亦是萬般牽絆,費心費力……
這天清晨,天光大亮,清風朗朗。
陸景銘梳洗完畢,換上一身現代服裝,和呂蒙、攣鞮雲珠、姜月一同動身,遠赴江東。
同一時刻。
關中王劉備尊居陳倉、五州盡歸麾下的消息,驚雷一般傳遍天下。
江東建業城,吳侯府邸。
孫權手中密報寫得清清楚楚:
陸景銘輔佐劉備定都陳倉,受封關中王,且益州、涼州、荊州、交州盡數歸附。
陳倉廣開石炭礦場,大興冶煉,改良農法,糧秣軍械源源不絕,國力暴漲。
吳侯大堂之內,孫權捏著這份竹簡,一連讀了兩三遍。
眉頭緊緊鎖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短短几日光景,劉玄德便坐擁五州之地!」
孫權聲音低沉,心中五味雜陳,「更叫我掛懷的是,呂子明被陸景銘擄走已有五日,至今音信全無,不知是生是死?」
堂下文武齊齊沉默,周瑜身亡後,呂蒙就是江東柱石,全軍上下無不掛念他的安危。
這時,張昭跨步出列,拱手進言:「吳侯,眼下正是天賜之機!」
「聽聞關羽、龐統被召往陳倉參與朝議,經上次一戰,荊州留守兵力已然不足,不如我們趁此機會一舉拿下荊州。」
「如此,長江上游便握在我江東手中,進可攻退可守,縱然關中勢大,我們也有足夠本錢與之周旋。」
這話一出,堂內不少武將紛紛心動。
魯肅當即上前,持不同意見:「子布此言萬萬不可。子明尚在陸景銘手中為人質,倘若我們貿然動手,陸景銘盛怒之下,子明性命恐難保全。」
「此事還需三思,不可因一地之得失,斷送我江東大都督。」
孫權站在主位之上,內心劇烈拉扯。
張昭的計策,實實在在戳中了他心底長久的欲望。
荊州,江東朝思暮想的疆土,如今唾手可得,這份誘惑,他不可能不動心。
可一想到呂蒙還在對方手裡,心中那股衝動又硬生生被壓下去。
若是不顧呂蒙臨走時囑咐,拿下荊州,呂蒙必死,這個代價,他承擔不起。
來回踱步半晌,他終於想到一折中方案。
「孤心中已有計較。」
孫權目光掃過大堂諸將,「子明被扣已有五日。我們再靜候五日。」
「五日之後,若是子明依舊沒有半點消息傳回,便是凶多吉少。到那時,便不再顧及,即刻拿下荊州!」
說罷,他看向站在班列當中的朱然。
朱然與呂蒙交情深厚,久經戰陣,沉穩果決,又是孫氏親族,最適合接手這事。
「朱然聽令。」
朱然大步出列,單膝跪地:「末將在!」
「你即刻秘密潛入荊州,收攏本部兵馬,暗中整備戰船,不可對外聲張。」
「只待五日時限一到,若無子明音訊,便即刻按照子布之計,一舉拿下荊州。」
朱然抱拳領命:「末將謹遵吳侯密令!」
孫權又沉聲叮囑:「記住,兵馬只可暗中集結,絕不能露出痕跡。五日之內,但凡有子明的消息傳來,所有部署立刻全部中止,不得妄動一兵一卒。」
「喏!」
朱然領命退到一旁。
滿堂文武心中都清楚,這五日,便是江東的生死緩衝期。
若是呂蒙平安歸來,江東尚有談判迴旋餘地。
五日一過音訊斷絕,吳、關中大禍便會即刻爆發。
孫權滿心忐忑,一面牽掛呂蒙性命,一面又割捨不下荊州這塊肥肉,整個人陷入深深的猶豫不決之中……
……,
許都丞相府。
曹操「啪」的一聲將密信拍在桌案之上:
「好個大耳賊!昔日奔走四方,屢敗屢逃,寄人籬下。」
他面色凝重,眉宇之間滿是忌憚,「如今靠著陸景銘,旬月之間坐擁五州,農礦大興,軍械糧草源源不斷。此等勢力,已然成為中原心腹大患!」
台下許攸跨步出列,語氣急切:「曹公,若再任由他們繼續發展,用不了幾年,關中兵馬便會東出叩關,我中原將無寧日!」
曹操凝眉看向他:「子遠有何應對之策?」
「曹公可還記得暫居在宛城的那兩個異世之人?」許攸幽幽說道。
曹操聞言,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