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頭門外,海風卷著咸腥,拍擊著岸邊礁石。
方擎一直將陸景銘三人送到了靠岸等候的哨船旁,陸景銘示意沈鳶和李少鋒先上船,自己和方擎單獨留在了岸邊。
沈鳶和李少鋒站在甲板上,遙遙望著這邊。
「李少鋒,你說陸大哥單獨和方擎聊什麼?兩個大男人能有什麼秘密?」
李少鋒輕輕搖頭:「我不清楚。」
沈鳶當即撇撇嘴:「說你反應慢半拍你還不信。方才在大帳,陸大哥臉色變幻不定,匆匆離開時腳步都輕快不少。」
「我給你說咱們可能要回家了,你還不信,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李少鋒反唇相譏:「我又不是你,眼裡只有陸大哥,你既然猜的那麼准,猜猜現在他們在聊什麼?」
沈鳶一噎,白了李少鋒一眼,沒好氣地回道:「什麼叫我眼裡只有陸大哥?李少鋒,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兩人拌嘴的時候,海岸上的方擎心中也滿是疑惑。
他亦猜不透陸景銘單獨留下自己用意何在。
見陸景銘久久無言,只得拱手問道:「陸先生,不知您還有何吩咐?」
陸景銘似乎在權衡著什麼,臉上陰晴不定,聞言終於下定決心:
「方將軍,我是要告訴你一樁跨越千年的宿命。」
「宿命?」
方擎根本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之前我去過南匈奴祖地,美稷狼谷。」
「在匈奴頭代單于——頭曼單于的墓穴里看到過一冊手記。」
「手記里記載著一個驚天秘密,戰國末至秦初,漠南第一代匈奴霸主頭曼單于,並不是戰國末期原生之人,而是從大明穿越過去的。」
陸景銘看著方擎懵懂的眼神,一字一頓:
「頭曼單于在手記里寫得清清楚楚,他穿越到戰國末期之前,正是大明戚繼光戚將軍麾下,火器營參將方擎。」
方擎猛地一震,僵立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戰國末、秦初!
距離當下大明嘉靖年間,足足相隔一千八百餘年。
他竟然會是千年之前一統漠南草原的頭曼單于?
這一番話荒誕離奇,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陸先生!莫要戲言,我怎麼會穿越到千年之前,絕無可能!」
「絕非戲言,頭曼單于手書便是憑證。」
「日後你可能會觸發位面契機,穿越到戰國末期。」
陸景銘一臉認真:「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倘若他日你當真能穿越到戰國末年,如果需要幫助,回到大明後可以去鳳翔付陳倉縣找我。」
「若是我不在村里,你便托當地百姓,給我留下口信即可。」
方擎心神劇烈翻湧,久久難以平復。
一介大明武將,驟然得知自己未來會穿越千年,遠赴戰國時代成為一代單于,衝擊之大,簡直難以言表。
不過他依舊半信半疑,只是默默將這件離奇之事記在了心底。
陸景銘見他記下囑託,神色重新歸於淡然。
「今日這番話,你我二人知曉即可。」
說完,他伸手與方擎握別,轉身上了岸邊等候的哨船。
船板輕輕一晃,掌舵士兵即刻升帆,哨船借著海風緩緩駛離虎頭門海岸。
駛出約莫二裏海路,脫離明軍水師視線範圍後,陸景銘忽然開口:「停船,靠岸。」
掌舵兵士微微一愣,此刻四周皆是荒灘野岸,不知陸景銘為何臨時靠岸。
但他沒有多問,立刻收帆落槳,哨船緩緩朝一處無人灘涂靠了過去。
三人上岸後,陸景銘心念一動,手裡瞬間多出幾錠沉甸甸的白銀。
他將一把碎銀分給哨船上的士兵:「辛苦你們了,這些是賞給你們的。」
士兵接過銀子一個個當場怔住,這些銀兩,都趕上他們一月軍餉了。
還未等他們叩拜謝恩,陸景銘將其他銀兩遞給掌舵士兵:「這些,你回去轉交南海衛千戶周承奎。」
「告知周千戶,這筆錢財,用於重建大溪村屋舍之用,我過段時間還會回來的。」
掌舵士兵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完成任務。
哨船離開後,荒灘之上,只剩陸景銘、沈鳶、李少鋒三人。
海風徐徐,吹亂衣角。
沈鳶終於忍不住開口:
「陸大哥,我們趕緊回去吧!」
陸景銘點點頭,一股裹著金色的淡藍光幕自他身上湧出……
……,……
「那三個站著發呆的!幹什麼呢?」
「趕緊過來搬貨裝車,磨磨蹭蹭想挨鞭子了是吧!」
陸景銘三人正在打量他們穿越到的這個地方是哪,耳邊就傳來一陣粗暴督促。
在大明一個多月,三人身上衣服沾滿了海風鹽漬與山野塵泥,褶皺不堪,活脫脫一副底層打工者模樣。
聽到呵斥聲,三人同時抬眼,神色微凝。
眼前根本不是正規海運碼頭,而是一處圍擋封閉、偏僻隱秘的私人貨運堆場。
場地四周高牆鎖死,出入口有人把守,場內堆著密密麻麻的密封貨箱,氛圍壓抑、戒備森嚴,處處透著詭異。
沈鳶眉峰一蹙,眼底掠過一抹冷色。
她身為大夏玄樞司核心外勤,何時被人如此吆來喝去過?
當即就要出聲駁斥:「你……」
話音剛起,被李少鋒猛地打斷:「別說話!不對勁!」
沈鳶一愣:「怎麼了?」
李少鋒壓低聲音:
「看情形這裡不是正規碼頭,而是私人走私黑港。」
「你們看四周!」
他眼神微瞥,示意場地各處崗哨。
堆場四角、貨堆縫隙、出入口值守的人員,根本不是普通保安、搬運工。
這些人站姿兇悍、眼神暴戾,腰間鼓鼓囊囊,有人明目張胆挎著管制器械,甚至暗處幾人腰間,隱約露出短槍輪廓。
全員帶械,戒備森嚴,絕非普通貨運工地。
「這裡是非法走私窩點,封閉管控,外人根本闖不進來。」
李少鋒壓低聲音:「陸哥,我們這是穿越到走私窩點的作業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