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果然是你！」
看著從斷牆陰影中走出的佝僂身影，陸景銘和卡爾·墨幾乎同時驚呼出口。
威廉·克雷格像等候老友一般，目光欣喜的落在兩人身上
「沒想到吧，陸先生，卡爾先生。」
威廉·克雷格溝壑縱橫的臉上扯起一抹淺淡笑意，「我們竟然會在這片末世之地重逢。」
話音落下，他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細碎的摩擦聲自四面八方廢墟縫隙里陸續響起。
數道身形歪斜的人影，從坍塌樓宇、斷裂牆體的陰影間慢慢挪出。
這裡竟然還有這麼多活人？
陸景銘心中一驚，不過他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些人看著跟普通人無異，五官四肢完整，絕非怪物異形。
可身上偏偏透著一股令人絕望的詭異。
他們皮膚灰白，毫無血色。
脖頸、四肢關節僵硬彎折，走路不帶絲毫靈動，軀體歪斜、步履機械拖沓。
最嚇人的是雙眼。
整片瞳孔一片空洞灰白，沒有焦距、沒有神采、沒有半點活人的情緒波動。
跟現世電影裡的殭屍一般無二。
這些畸變者密密麻麻朝著陸景銘與卡爾·墨走來，隱隱將兩人圍在中間。
陸景銘身體微微繃緊。
他原以為這片被死氣浸透的末世，只會是一片毫無自主生命的死地。
眼前所見推翻了這個判斷。
這片死地不僅誕生了特殊生命體，還能被單一個體調動、號令。
卡爾·墨顯然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生物，面罩下的呼吸節奏慢了下來，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威廉·克雷格似乎察覺到了兩人面罩下的震驚，緩緩開口。
「不必意外。」
「適者生存，放在什麼時代都適用。」
「外星死氣席捲地球之後，大氣層內氧氣盡數被污染，大部分人類直接窒息殞命。」
「可還有那麼一小部分體質特殊之人，硬扛過了無氧窒息的絕境。」
他又打了個響指，緩緩靠近陸景銘兩人的畸變者全都順從的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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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來的這批人，大腦皮層的自主意識徹底消亡，喜怒哀樂、記憶思考全部清零。」
「只有腦幹與軀體細胞，在死氣侵蝕下完成重構。」
「他們不再需要氧氣、食物與淡水，依靠瀰漫在天地間的死氣維持軀體運轉，變成了空白軀殼，也就是畸變者。」
「既然他們毫無意識，為什麼會聽你號令？」陸景銘開口問道。
聽到陸景銘的問話，威廉·克雷格蒼老的臉上竟浮起一陣興奮，像孩子展示自己得意的發現一般說道：
「這些人雖然意識已經消亡，但軀體內還保留著一道如同心臟搏動一般持續震盪的死氣波段。」
「他們所有的行動，都依靠這道波段驅動。」
他抬眼掃過遍地僵立的畸變者。
「我活過數百年歲月，見過各類時空波動規則。自然可以隨意驅使他們。」
陸景銘一臉驚駭：「活了數百年？你到底是誰？」
威廉·克雷格輕笑一聲，語氣帶著跨越漫長歲月的平淡。
「我的系統並不擅長時空躍遷，卻擁有一項特殊能力。」
「每當我的生命走到盡頭，系統就能鎖定適配的活體載體，提取我的意識轉嫁到對方軀體之上。」
「數百年來，我的肉身不斷更換，承載的記憶與思維卻從來沒有變過。」
陸景銘和卡爾·對視一眼，全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只聽威廉·克雷格繼續說道：「數百年間，我一直在研究上古流傳下來的神話記載。」
他視線投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那些所謂仙界、天梯、飛升傳說，從來都不是古人幻想。」
「那是外星文明墜落地球留下的遺蹟。」
「先民親眼見到外星文明依靠空間基站完成星際躍遷，便將其記錄成神話。」
「所謂飛升，本質就是藉助星際飛船，脫離地球，奔赴其他星域。」
說到這裡，威廉·克雷哥轉頭看向卡爾·墨，語氣帶著幾分失望：
「我一直在等你造出能夠橫跨星際的飛行器。」
「可你鑽研二十年，只搗鼓出一個天穹科技，卻始終無法突破星際壁壘。」
威廉視線一轉，落在陸景銘身上，眼底浮起一層微光。
「直到我發現了你。」
「卡爾墨的技術，只是人工仿造時空能力。而你系統，卻是當年墜落地球的外星諾亞方舟本體……」
陸景銘指尖輕輕蜷起，心底反覆消化這段信息。
從【兩界牛馬互助系統】內分出【基站生活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系統絕不簡單。
只是從未想過，小卡的本源竟是一艘外星母艦。
威廉·克雷格死死盯著陸景銘，臉上慢慢浮起一抹陰冷貪婪的笑容。
「自從那次在大夏陳倉城郊窯洞剝離你的系統失敗後，我就篤定，你跟所有異能者都不一樣，你的身上藏著天大機緣。」
「從那時起，我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你的系統搶到手。」
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了百年的野心。
「我身上這副軀體早已蒼老不堪，只要我奪下你的肉身，繼承你的系統，我就能徹底擺脫地球束縛，突破所有時空限制，再也不用世世代代奪舍轉生、苟延殘喘。」
「上一次，我費盡心機在寶港避風塘碼頭布下天羅地網，步步引誘，就是為了等你落網。」
說到這裡，威廉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可惜，最後關頭還是被你僥倖逃脫，壞了我的全盤計劃。」
「這次，我看你怎麼逃？」
話音落下，他再次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響聲落下，四周原本僵立不動的畸變者，身體齊齊震動起來，一點點縮小包圍圈。
威廉·克雷格轉頭掃了一眼卡爾·墨，笑得愈發陰狠。
「不過這次，你倒是送了我一份大禮，竟然帶著卡爾先生一起闖進我的圈套。」
「卡爾先生苦心鑽研二十年，已經制定了完備的星際移民計劃。」
「而你，手握真正的外星諾亞本體……」
威廉胸膛微微起伏，再也掩蓋不住心底的瘋狂。
「等我奪了你的方舟系統，再吞掉卡爾·墨一輩子的科研成果！」
「外星本源母艦，加上頂級智能時空科技……」
「到那時，諸天時空、星際壁壘，全都攔不住我！」
「我就是凌駕所有時空之上的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