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剛才叫我什麼？」蘇洋聞言，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史蒂芬·庫里眨了眨眼睛，一臉單純地重複了一遍：
「父皇啊！」
「劉璐前天跟我說，在東大的網際網路文化里，這是代表著崇高敬意的稱呼！」
「老闆，您難道不是這支球隊最偉大、最高尚、最受我們愛戴的領袖嗎？」
庫里甚至還露出了幾分自得的神色，仿佛在為自己這個緊跟潮流的中式馬屁而感到驕傲。
蘇洋一拍額頭，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狂跳。
深吸了一口氣，蘇洋勉強擠出一個慈父般的微笑，拍了拍庫里的肩膀：
「史蒂芬，你……你先去練球，我突然想起我辦公室里還有點事要處理。」
轉過身的一瞬，蘇老闆溫和的臉龐黑得像是一塊焦炭。
他轉過頭，對著跟在身後的保鏢大聲喝道：
「去！現在，立刻，去把亞歷山大那個混蛋給我叫到辦公室來！！！」
……
十分鐘後，TikTok中心最高層的總裁辦公室內。
蘇洋沉著臉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根雪茄，神色不善。
「吱呀——」
辦公室的大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預備役太子劉璐縮著腦袋，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磨磨蹭蹭地蹭了進來。
「說說吧，『父皇』是怎麼回事？」聽得出，蘇老闆此刻的心情不是很美麗。
聽到老闆這不帶一絲溫度的質問，劉璐的眼神心虛地閃躲了一下，但他到底是心理素質過硬，當即梗起脖子，開啟了無恥的辯解：
「老闆！我那真的是一時學亂了！我發誓，我絕對沒有什麼別的意思！」
「您也知道，我前陣子為了回東大認祖歸宗，在網上高強度學習了整整三個月的東大流行文化。」
「東大那邊的網際網路黑話更新得太快了，我這不小心把『大當家』和『父皇』給記混了嘛！」
說到這裡，劉璐還不忘拍上兩句馬屁：
「但在我們心裡，老闆您真的就是那個拯救了這支球隊和所有人的神！」
「在尊貴程度和領導力上，『父皇』這個詞，老闆您絕對是配得上的！」
「行了，收起你那套無恥的鬼話。」蘇洋冷哼了一聲，懶得去拆穿這個傢伙。
「我問你，凱文·杜蘭特的事情，又是怎麼回事？」
一聽到老闆提起凱文·杜蘭特，劉璐那張原本還寫滿了心虛的呆滯臉上，竟詭異地爆發出了驚人的神采！
他不僅不覺得害怕，反而幾步湊到了辦公桌前，對著蘇洋這個正牌的東大人，吐沫星子橫飛地科普起了東大的歷史：
「老闆！既然你問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不過，在回答之前，我想先請教您一個問題——」劉璐神色嚴肅地問道。
「您知道，當年魏國的司馬懿，為什麼能夠篡位成功嗎？」
「噗——」
聽到這個從黑人嘴裡吐出來的，關於三國歷史的問題，蘇洋也是沒繃住被逗笑了。
「哦？你想跟我聊聊曹魏歷史？行，說說看你的見解。」
......
「我最近為了探究我的先祖劉邦所建立的漢朝，最後是如何走向滅亡的，因而反覆研讀了東大三國的歷史。」
「其中，當屬司馬家篡曹的那段讓我感觸最深。」劉璐一臉篤定地解剖道。
「在我看來，司馬懿之所以能篡位成功，只有一個根本的原因：就是曹操的兒子曹丕，在成為皇帝後對他縱容太甚！」
「是他一味的驕縱和放權，才讓這種腦後長反骨的人有了染指最高權力的機會！」
「而且，老闆，這種嬌縱誤國的事情，在東大幾千年的歷史上，可絕不止發生過一次！」
劉璐越說越起勁：「就好比在上世紀70年代末……」
「噗——咳咳咳！」
蘇洋一把按住了還要繼續指點江山的劉璐，驚慌失措地大聲喝止道：
「停停停！！！閉嘴！！！」
「把你的歷史課本給我合上！」
「不利於團結的話，一個字都不要講！！！」
劉璐被老闆這麼大反應搞得有些懵逼。
但這小子本能地覺得，自己剛才好像是觸碰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禁忌話題！
他尷尬地縮了縮脖子，趕緊識趣地轉換回了安全的傳統話題：
「好吧……那，那我不提那個了。」
「不過老闆，東大還有一句古話，叫做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家無二主，尊無二上！」
蘇洋詫異地打量了他一眼，有些驚奇：
「你小子，還看《禮記》？」
......
劉璐有些得意地曬笑了一聲，隨後，給出了他對這句話的獨到見解：「發光的……」
「一個就足夠了！」
蘇洋聽懂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位徐州老表：
「所以，你的意思是，凱文·杜蘭特不守規矩，在場上想要搶史蒂芬的風頭，甚至未來有『篡位』當老大的可能？」
「對對對對！老闆！就是這個意思！」
劉璐拼命地點頭，像是找到了知音，興奮地說道：
「老闆，你仔細看看凱文那張臉，還有他的身材！他那雙胳膊，放下來的時候幾乎長過膝蓋了！這在東大的相術里，可是標準的帝王之象啊！」
「而且，這小子不僅手長，眼神里還總是透著一股陰冷！」
「這不就是典型的鷹視狼顧嗎？！他腦後那根反骨，都快特麼地把髮帶給頂出來了！日後，他必定會像司馬懿一樣謀反篡位的！」
聽到這一通邏輯感人的無端揣測。
蘇洋無語地揉了揉眉心，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吐槽這個把東大野史和相術學雜了的二把刀。
不過……
「這小子說的，其實也不完全是歪理。」
在捕蟹者隊，庫里這位領袖在性格上確實有些過於無私了。
而凱文·杜蘭特，一向是相當在乎自己的歷史地位和外界評價的。
如果不提前在更衣室里立好規矩，把他按死在老四的位置上，那確實也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行了，你的心思我明白了。」
蘇洋起身走到劉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規勸道：
「更衣室的規矩是應該立，但你也別做得太過火，別和凱文真發生什麼衝突，影響了球隊的團結。」
劉璐心裡一喜，他知道大老闆這是默認他的監軍身份了。
「放心吧，老闆！我一定以大局為重！」
就在劉璐準備轉身離去的這一秒，蘇洋突然悠幽地補了一句：
「去吧，劉璐。」
「史蒂芬多病，汝當勉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