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央，空氣仿佛凝固。
第一次，木板文絲不動，那個少年被震得雙眼通紅。
第二次，黑人少年發出一聲低吼，再次撞擊，木板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直到第三次！
「砰！哐當——！！」
那塊硬木板，才應聲斷裂成兩截！
但此刻，那位黑人少年揉著有些泛紅的額頭，齜牙咧嘴地倒吸著涼氣，顯然這略顯生澀的鐵頭功讓他吃足了苦頭。
旁邊的武僧教練緩步上前，雙手合十，開始傳授心法：
「彼得啊，少林的功法要講究禪拳歸一。」
「我們佛教一直在講雲在青天水在瓶，道家也有上善若水的說法。」
「但它們的核心思想都是一樣的——要像水一樣，順應萬物，剛柔並濟。」
雖然前面都沒咋聽懂，但當馬彼得聽到要像水一樣的時候，脫口而出道：
「這個我知道！布魯斯·李的名言——Be water, my friend！」
「不過，師傅，什麼是道家？什麼是佛家？他們有什麼區別嗎？」
武僧教練被問住了，他對於西方教派的理解本就有限，只能含糊其詞地解釋道：
「額……這就是我們東大古代不同的哲學思想流派，就像你們西方國家天主教和東正教的區別差不多。」
聽到這種說法的馬彼得眼神一亮，基於他那純正的法國天主教教育背景，拋出了一句略顯天真的質問：
「那……你們會把對方視為異端嗎？會發動聖戰嗎？！」
「額……這……」
武僧教練有些被這句聖戰和異端給噎住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腦迴路清奇的法國大黑個子解釋東大文化的包容性。
「彼得，別聽師傅在這裡瞎比喻。」
就在氣氛走向尷尬的檔口，蘇洋微笑著走了過來。
「在東大這片土地上，各種思想和教派從來就不是絕對對立的。」
「只要你對統治階層和社會有用，那就可以是任何教派。」
文班亞馬面帶疑惑地看著蘇洋，顯然對他這套宗教實用論難以認同。
宗教是信仰啊！
東大人沒有信仰的嘛？
怎麼信仰還可以隨時更換的啊？
蘇洋看出了文班的迷茫，笑道：
「你來東大的時間還不長，對我們這邊的歷史不太了解。」
「東大這片土地，自有國情在。」
文班好奇道：「歷史？難道東大人在過去的歷史中換過很多次信仰嗎？」
蘇洋解釋道：「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時候，大概是兩千多年前吧，當時你們法國還叫高盧。」
「那時候的高盧是由數百個未統一的部落組成，曾多次入侵義大利，甚至洗劫過神聖羅馬帝國。」
文班點頭道：「那確實是很古老的時候了。」
蘇洋繼續科普：「也就是那個時候，我們東大出了歷史上第一位皇帝，秦王嬴政！」
「他自封為始皇帝，但是因為沒有設立好統一的信仰和意識形態。」
「這導致即便是他已經征服了所有的敵對國家，但在他死後的短短几年裡，他的王朝就被民眾推翻了。」
「而推翻了秦朝的勝利者劉邦建立了漢朝，開始推行黃老之學，也就是軒轅黃帝和老子的學說。」
「雖然說是道家，但糅雜了陰陽、儒、墨、名、法等諸子百家的學說，更側重於經世致用，探討治國理政的人君南面之術，思想頗具包容性和務實性。」
文班雖然聽不太懂那些專業術語，但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但很快，逐漸強盛的漢朝統治者面對著外敵匈奴的威脅，這套黃老之學就沒辦法幫助皇帝去打外敵了。」
「於是這時候，統治者把信仰換成了儒學，也就是孔子的學說。」
聽到這裡的文班眼神一亮：「孔子？這個我聽過！我巴黎的叔叔家旁邊不遠就有孔子學院！」
蘇洋笑道：「但當時孔子的思想被篡改了，當時一個叫董仲舒的人曲解了孔子的話，用來教育所有的東大人。」
文班疑惑：「曲解？」
「孔子敬畏上天，態度是敬鬼神而遠之，很少談論天道與鬼神，他認為君主權力的合法性主要來源於其個人德行與民眾的擁護。」
「但董仲舒為了給出身平民的開國皇帝劉邦及其子孫提供法理上的正統性，將『天』塑造成一個有意志、能賞罰的至高神，明確提出了『君權神授』！」
「而皇帝被稱為天的兒子，也就是天子，其權力是被上天選中的。」
文班插話道：「天的兒子？天選之子？！」
「像勒布朗·詹姆斯那樣？」
蘇洋聽到這種說法也是被逗樂了：「雖然細節上有些不同，但營銷的模式是差不多的。」
文班這下聽懂了：「那這董仲舒公關能力還挺強啊，堪比勒布朗的公關團隊了！」
......
蘇洋緩了半天才沒讓自己笑出聲，繼續科普道：
「但到了後來，『天子』這套敘事模式被打破了。」
「漢朝以後的三國時代，有一個叫司馬懿的人，篡奪了三國中實力最強的魏國它們的勝利果實，成為了當時最有實力的權臣家族。」
「而他的兒子司馬昭，後來居然派人當街把天子給捅死了！」
「因為當時捅死皇帝的行為被好多民眾當場看到了，所以後面的人們便不再相信什麼天子了。」
「畢竟，民眾們親眼目的了，天子也是人，也會流血，也會被殺死。」
「所以當司馬昭的兒子司馬炎當了皇帝建立晉朝後，他們不再強調『忠誠』，而是開始強調『孝道』！」
文班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撓了揉頭：
「等等……怎麼聽著和詹密的說法差不多？」
「因為勒布朗對球隊不忠誠，總是頻繁跑路，所以他的粉絲一直在強調他很孝順他母親格洛麗亞？」
蘇洋差點沒繃住，咳嗽了兩聲解釋道：「額……也差不多吧。」
「當時的晉朝有一個文人叫李密，寫信辭官時寫的第一句就是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
「這句話的意思是，忠孝仁義里當時的王朝只占了個孝字，所以不忠不仁不義也無所謂。」
就在這時，似懂非懂的文班突兀的問道：
「那這個李密……他是詹黑嗎？！」
「噗——咳咳咳！！」
蘇洋這下是真的繃不住了。
「什麼詹黑？！兩千年前哪來的勒布朗·詹姆斯？！」
他感覺自己給文班科普古代史完全就是對牛彈琴，這孩子打球把腦子打傻了吧？
蘇洋沒好氣地拍了文班腦門一下，厲聲叮囑道：
「你小子以後看書給我看全了！聽懂沒有？！」
「就算是籃球運動員也要有文化，這對你以後的發展有好處！」
「別特麼學勒布朗，每次擺拍裝逼都只看前言和扉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