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墓地的路上,顏栩栩才發現自己手機沒帶。
應該是早上看完手機,放在了洗手台旁邊給忘了。
好在她還有個備用手機,不至於完全失聯。
她給林歡發了信息,告訴林歡今天有事走不開,工作只能推遲明天處理。
本想再聯繫解瀾淵,讓他有回去幫忙找找手機,又擔心他發現她和江時硯在一起,吃醋發瘋,思來想去還是作罷。
江時硯和她一起坐在后座,見她盯著手機許久,挑了挑眉,「要向老公報備?」
有關於顏栩栩的私生活情況,上門之前,江時硯多少聽了一些。
挺有意思的。
「看來江總調查過我。」顏栩栩收回手機,迎上他深究的目光。
「抱歉,找你母親的時候,確實調查過。」江時硯倒是實誠。
顏栩栩突然對此人有了新的認識。
外界傳聞那麼可怕,現實中倒是和善,也沒那麼難相處。
顏栩栩也沒再說話。
車廂陷入了寂靜之中。
一直到了墓地,江時硯率先下車,隨後繞到她這邊,紳士的幫她打開車門。
快到母親的墓碑之前,顏栩栩清楚的看見墓碑前站著一個人。
這個時候,有誰會來祭拜母親?
顏栩栩近前一步,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顏正民!
他怎麼來了?
「抱歉江總,我有點事情需要處理,您可以先在這裡等下嗎?」
江時硯也看到前方的人影,點了點頭,「可以,我先去車上等你,好了給我打電話。」
剛在車上,兩人互留了聯繫方式。
因此,顏栩栩手機上存有江時硯的號碼。
說完,江時硯轉身走回去。
顏栩栩繼續往前,快到母親的墓碑前,閃身躲進了旁邊的墓碑後。
寬大的墓碑,很好的遮擋住她的影子。
這個位置,也能近距離的盯著顏正民的一舉一動,連同他說話的聲音也能聽得見。
此時,顏正民立於墓碑之前,冰冷的眼神沒有半點溫情。
他盯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看,陰狠道:
「白玉淑,生前你就下賤不知檢點,死後了也不安分,我容你這麼多年你應該對我感恩戴德,你倒好,放任你那個不要臉的女兒各種作亂。」
「當年我有辦法逼死你,也能有手段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顏栩栩臉色冷了下來。
什麼叫不知檢點?
明明母親一心為了顏家,更是為了扶持他事業,拿出嫁妝填補公司虧空。
母親付出了這麼多,到頭來卻被顏正民活活逼死。
如今死了,顏正民還要跑來墓地膈應她!
顏栩栩雙手收緊成拳,正準備衝出去趕走這個不要臉的老東西,又聽到他說:
「你在九泉之下,應該還不知道吧,你女兒被騙婚了,沈家的兒媳婦從來就不是顏栩栩,而是蘇晚晴。」
「沒錯,是我們聯手沈銘舟這麼幹的,還讓她在明安集團當個小小的醫藥代表,為明安集團賣命。結果那些項目全都落到了蘇晚晴手上,賺到的錢也全都拿來扶持顏氏集團了。」
「你女兒和你一樣,天生賤命,我就是要讓你的女兒和你一樣,這輩子都別想好過,可我萬萬沒想到,那個小賤人竟做的這麼絕,轉身從明安集團辭職,還攀附上了解瀾淵!現在還敢借解瀾淵的勢,跑來別墅鬧。」
「她可比你有手段多了,不過解夫人不喜歡她,一個你不知道和哪個男人鬼混踹上的野種,還妄圖飛上枝頭變鳳凰,想都別想。」
顏栩栩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是母親和其他男人生的?
所以,顏正民不是她的親生父親?
「白玉淑,你要是沒有給我戴綠帽,我也不至於對你這麼絕情,是你作賤在先,就不怪我無情在後。」
「你把我當傻子耍了這麼多年,讓我幫你白養女兒這麼多年,到死了也沒有告訴我實情!我如今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你的女兒也嘗嘗被人玩弄的滋味。」
「就是可惜了,你死得太早,不然我真想再折磨折磨你幾年,讓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的女兒是怎麼被當成猴子耍的。」
顏栩栩整個腦子都是懵的。
難怪從小到大,顏正民看她的眼神除了憎惡,沒有半點父愛。
即便是她生病了,也不曾關心過她半句。
不管她做什麼事,他始終對她冷淡。
顏栩栩一直以為,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父親才會不喜歡她。
卻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不在意。
他恨母親。
就把這些恨意轉移到了她身上,聯手繼女和沈銘舟騙婚,一起算計外祖父的醫書,甚至讓她傻傻的為明安集團賣命。
顏正民!
真是好歹毒的心!
顏正民一開始還算冷靜,說到了最後,面目猙獰,更是發狠的一腳揣向墓碑,「我是不知道那個姦夫是誰,她顏栩栩這輩子更別想知道。」
「接下來我要利用父親這層身份,好好的讓你的女兒當條狗來伺候我……」
「伺候你,你配嗎?」
冰冷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顏正民心頭一跳,猛地轉頭就看到顏栩栩站在他身後,臉上陰沉冷駭,看著他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
顏栩栩裹著冰錐的眼神,掃向他這張虛偽狠辣的臉,冷笑道:「這是我媽的墓地,我為什麼不能來?」
「再者,我要是不來,又怎麼能聽到顏總說出這麼多秘密呢。」
顏正民臉色大變,語氣更是兇狠,「你都聽到什麼了?」
顏栩栩雙手收緊成拳,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不湊巧,全都聽見了。」
「你聯手沈銘舟騙婚,轉身讓蘇晚晴和沈銘舟領證結婚。」
「還有,我不是顏總的親生女兒。」
「顏總之所以做這些,是為了報復我母親。」
今天還真得感謝江時硯,不然她不會碰巧聽見顏正民這麼多真心話。
這一刻,顏栩栩不覺得半點悲傷。
反而說不出的輕鬆。
更是慶幸自己身上沒有流著顏正民的髒血。
從今天開始,她重獲新生。
和顏家再無半點關係。
但屬於母親的東西,是時候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