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瀾淵命慕楠帶人連夜突襲沈家別墅。
屋內空空蕩蕩。
不見沈銘舟半分身影。
一行人即刻調轉方向,奔赴沈銘舟新註冊的公司。
可緊閉的辦公室,依舊尋不到他的蹤跡。
線索徹底中斷之際,監控錄像終於揪出了蛛絲馬跡。
畫面里,帶走解思羽的女老師離開幼兒園後,徑直坐上了一輛黑色越野車。
而駕駛座上那個眉眼冷戾的男人,赫然就是憑空消失的沈銘舟。
眾人立刻沿路追蹤監控。
可這輛黑色越野車,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最終在一片荒蕪的廢舊工廠片區徹底斷了軌跡。
這片區域,是無人管控的待開發荒地。
遍布廢棄廠房。
監控更是全覆蓋盲區。
除此之外,地形錯綜複雜,更是雜草叢生,想要在這片茫茫廢土中找到兩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事態緊急,解瀾淵當即讓慕楠調度無人機全域搜尋。
白栩栩思女心切,執著要自己親自尋找,解瀾淵親自開車帶她一同奔赴現場。
暮色沉沉,殘陽徹底褪去,夜幕正瘋狂吞噬最後一絲光亮。
天色越來越黑了。
從未離開過遠門,脫離父母保護過的孩子,一人孤身待在陌生又陰暗的地方,看不見爸爸媽媽,一定害怕極了。
一想到女兒孤零零蜷縮在暗處,無助恐懼的模樣,白栩栩心口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密密麻麻的鈍痛席捲全身。
眼底翻湧著極致的心疼與滔天殺意:
「沈銘舟這個卑鄙無恥的人渣!」
她聲音發顫,字字淬寒,「竟然用這種齷齪陰毒的手段綁架孩子!」
「如果思思少一根頭髮,受一點委屈,我定要他沈銘舟,死無葬身之地!」
解瀾淵知道她擔心,騰出一隻手,落在她顫抖的肩膀上,低聲安撫:
「沈銘舟再狠絕偏執,思思也是他的親生女兒,他絕不會傷害自己的骨肉。」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孩子,是我們,思思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白栩栩喉頭哽咽。
正要開口回應,緊緊攥在掌心裡的手機,驟然尖銳響起。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沈銘舟。
她幾乎是顫抖著指尖,飛快劃開接聽鍵,厲聲質問:「沈銘舟!你把思思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陰鷙狠戾的警告聲,字字裹挾著脅迫:
「白栩栩,你女兒現在在我手裡。立刻讓解瀾淵停掉所有針對沈家的打壓,你獨自帶三億現金過來。」
「敢帶任何人,或者敢耍任何花樣,後果你承擔不起」
「到時候別怪我心狠手辣,讓孩子陪你一起受罪。」
白栩栩眼底殺意滔天,聲音冷得如同千年寒冰:「我可以答應你所有條件,但我要先聽到思思的聲音,確認她平安。」
電話那頭靜默兩秒。
隨即,一道稚嫩,還帶著濃重哭腔的小奶音弱弱響起,脆弱得讓人心碎:
「媽媽……」
僅僅一聲呼喚,瞬間擊潰了白栩栩所有的偽裝。
心口驟然劇痛,像是被狠狠撕裂,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
她強忍著翻湧的淚意,溫柔哄道:「思思不怕,媽媽馬上就來,很快就帶你回家。」
「這裡好黑……媽媽,思思好害怕……」
極致的黑暗與陌生,讓小姑娘徹底繃不住了。
很快,細碎的哭聲從聽筒里傳來。
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白栩栩雙眼通紅,心臟被揪得生疼。
她溫柔又急切地安撫著惶恐的女兒,一遍遍給予孩子安全感:「思思乖,閉上眼睛好不好?你乖乖數到一千,媽媽就到了。」
「要是數完媽媽還沒到,你就再數一千下。不是媽媽不來,是路上堵車了,媽媽只是晚點了,一定會找到思思的。」
「思思會聽媽媽的話。」
聲音漸漸變小。
白栩栩從話筒中,聽到了解思羽開始數數的聲音,喉頭哽咽更厲害了。
沈銘舟的聲音,再次傳來,「聽到了麼,孩子現在很安全。我給你四十五分鐘的時間,要是超過一分鐘,後果自負。」
通話結束。
白栩栩再次打過去的時候,已經提示打不通了。
不久之後,手機進來一條地址信息。
解瀾淵示意白栩栩轉發給他,而後,又發給了慕楠。
慕楠就在附近不遠,已經讓人,全方位無死角的包圍了沈銘舟所在的廢舊鐵皮房。
因為解思羽還在沈銘舟手上。
解瀾淵嚴格交代,沒有命令,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至於他們距離目的地不遠,根本不需要用到四十五分鐘。
二十分鐘後,黑色勞斯萊斯停在廢舊鐵皮房前。
轟鳴的引擎,劃破周遭死寂。
驚動了屋內蟄伏的人。
很快,沈銘舟帶著幾個身形兇悍的打手,邁步走出。
暗沉的天光落在他臉上,襯得他眼底陰翳翻湧。
看見下車的白栩栩,沈銘舟嘴角扯出一抹陰惻惻的獰笑,語氣裹挾著刺骨的嘲諷:
「可以啊,白栩栩,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二十五分鐘。看來你女兒的命,確實比什麼都金貴。」
白栩栩的五指,緊扣銀色保險箱。
箱身的冷硬觸感稍稍穩住她紛亂的心緒,她抬眼直視沈銘舟,聲音克制卻藏不住緊繃:
「錢我帶來了,我女兒在哪?」
沈銘舟偏頭,抬手指向鐵皮房深處,嗓音沙啞:「放心,人好好的,活著等你。」
「帶我去見她。」白栩栩語氣篤定。
剛趕來的路上,解瀾淵一路開到一百二十碼,更是幾次闖了紅燈,只為爭分奪秒趕來解救孩子。
為不打草驚蛇,保護孩子的安全,快到目的地的時候,白栩栩執意讓解瀾淵提前下車。
讓他和慕楠他們會合,在外面等待機會。
而她則獨自駕車前來赴約。
沈銘舟示意手下上前徹查車輛。
確認整台車只有白栩栩一人,並無埋伏後,才親自帶著她踏入鐵皮廠房。
屋內塵土飛揚,鏽味刺鼻。
昏暗的光線,更是壓得人喘不過氣。
白栩栩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裡的小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