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館二樓。
氣氛有些凝滯。
或許是因為，坐在這裡的人，都是競爭對手，彼此之間心知肚明。
蘇家姐弟倆緊挨著坐在一起。
姐姐蘇燦是那種典型的窩裡橫，在家對弟弟又打又罵，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翻，可真到了這種場合，周圍全是陌生面孔，她反倒有些發怵。
整個人像個小刺蝟一樣縮著。
蘇岩倒沒注意姐姐，他的目光落在樓梯口，看著兩道身影從一樓走上來。
起初他也沒在意。
可當看清其中一人的樣貌時。
他整個人愣了一下。
「咦？」蘇岩皺眉，「這人……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蘇燦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誰啊？你怎麼可能會有認識的人？」
她這話說得倒也沒錯。
姐弟倆常年在蘇家老宅待著，幾乎沒出過什麼遠門，蘇岩要是能在這地方碰見熟人，那才叫見了鬼，奇了怪了！
「上次我不是跟你說過，在暗星格鬥網上被一個黑鐵段位的傢伙給擊敗了。」蘇岩眉頭越皺越緊，下巴朝那個方向抬了抬，「那個人，跟我說的那人長得很像。」
聞言，蘇燦抬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你傻不傻？暗星格鬥網上大家都是捏臉捏出來的？有幾個會用自己現實里的長相？」
「可是……」蘇岩揉了揉後腦勺，「有些人嫌麻煩，就不會捏的太離譜啊，甚至能靠捏的臉來分辨現實中的人。」
「就算是這樣，天底下哪有那麼巧的事？」
蘇岩咋舌，想想也是，便沒再爭辯，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往徐來那邊看。
徐來和白七，兩人上了樓，便徑直走向空位，落座。
幾十道視線幾乎在同一時間飄了過來。
有的只是掃一眼就移開了，有的卻打量得很仔細。
徐來環顧一圈，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對白七說：「這些眼神……看著可沒一個好惹的。」
「那當然。」白七的語氣倒是稀鬆平常，「能進到這裡的，哪個在外面不是被喚作妖孽、天驕般的人物？骨子裡一個比一個傲。不過嘛……等這場戮神選拔結束，我估計很多人的傲骨就該收一收了。」
徐來默默點了點頭。
白七又開口，語氣有些認真：「這裡有幾個人你得留意一下。何彥、付強、林月明、破天、衛臨風、裴本……都是五階高級以上的武者，底蘊不淺，戰力比同階高出一大截。不出意外的話，這些人會是你這次選拔里最大的阻礙。」
「當然，其他黑馬肯定也會有，咱們靜觀其變就行。」
徐來轉頭看向白七的側臉。
他有時候真的挺好奇，白七這傢伙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戮神選拔的規則細節他知道，各大世家的情況他也知道，這些消息，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打聽得到的。
但白七從來不多說自己的事，徐來也就沒問過。
二樓的人陸陸續續還在增加，幾個小時過去，這裡已經坐了一百多號人了。
人一多，那種壓抑的氣氛反而少了些。
不遠處，宋獵長站在那裡，已經觀察了很久。
身後的趙雷同樣陪站了大半天，手裡的名單攥得緊緊的。
「宋獵長，參賽人員名單已經齊了，戮神儀式是不是可以開始了？」趙雷湊近一步，輕聲問道。
宋獵長收回目光，點了點頭：「開始吧。」
趙雷應了一聲，正準備轉身去安排，又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宋獵長，您說……那位參加選拔的獵殺者大人，真的就在這群人裡面嗎？」
說話間，他兩隻手托著那份名單，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宋獵長沉默了一下，開口道：「不好說，不過聽那幾位獵殺者大人的意思，新晉的那位年輕獵殺者，應該就在這群人當中。」
趙雷不解：「戮神選拔是為了給斬異局挑最頂尖的苗子，為以後培養新的獵殺者做準備，可這位大人明明已經是獵殺者了，怎麼還跑來參加選拔？」
「為了證明。」宋獵長語氣平淡道：「你以為，把一個五階武者提拔成獵殺者是件容易的事？下面那些非議，想要壓得住，至少得局長大人點頭。而最有說服力的證明，就是在戮神選拔里殺出來，用成績讓所有人閉嘴。」
「那位年輕的獵殺者大人，現在恐怕只是個空名頭，手上沒實權。他能不能坐穩這個位置，全看這次選拔的結果了。」
趙雷瞪大眼睛，點了點頭，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宋獵長掃了一圈，終究還是沒看出什麼端倪，無奈收回目光，輕輕嘆了一聲：
「唉，想成為獵殺者哪有那麼簡單。就這戮神選拔的第一步，他要是最後只混進十一名，那還不夠看。我認為，那位獵殺者大人，至少要占據九、十、十一其中一峰，才算得上合格！」
「行了，不說這些了，準備開始吧。」
「是！」趙雷點頭。
沒多久，整個場館裡驟然響起一道音響聲。
「全體人員注意，戮神儀式即將開始！」
……
三樓。
十三位獵殺者圍坐在圓桌前，目光齊齊落向懸浮在中央的全息熒幕上。
「戮神選拔的儀式檢測，就是把每個人的年齡、境界，全都過一遍，保證沒有漏網之魚。但說白了，這玩意兒主要還是給下面那幫觀賽的小輩看的。讓他們看看同齡人里已經有人走到哪一步了，既能開開眼界，又能刺激刺激他們，倒是個不錯的設計。」說話的是個中年獵殺者，語氣慵懶。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看上去年輕些的獵殺者就哼了一聲：
「看或不看，能有什麼區別？天賦不行的人，看再多，到頭來也就是個陪襯的命。」
「天賦？」又有一位獵殺者挑了挑眉，看上去極不贊同對方的想法：「要是武道只看天賦，那還選拔什麼？直接一測天賦，選出天賦最高的十一人，不就完事了？」
這時，在場中，一位看上去年齡最大的獵殺者開口道：
「沒錯，不能一概而論，武者想要武道之路走得更遠，最重要的是土壤！一個適合武者生存的土壤！當年，這還是局長大人對我說過的話。而斬異局也一直在力求，在這方面做的更好！」
「可要比殘酷，我們跟天擎重工比，好像還差那麼點意思。」又有人說道。
聞言，一位獵殺者語氣滿是不屑：
「一群靠外物的傢伙，你也好意思拿出來比？」
被懟的那位也不惱，冷笑一聲，反問道：
「怎麼？你身上的武器不是外物？你修煉用的藥劑不是外物？你看天擎重工那些駕馭七星戰甲的戰將好不風光，但你又清楚人家在背後經歷了怎樣的磨練嗎？」
圓桌上氣氛陡然凝重了幾分。
「好了。」關霞一直沒說話，她雙手交叉撐著下頜，眉頭微微皺著，終於出聲打斷，「都先別吵了。」
「儀式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