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禁區。
這裡的天，永遠是那種渾黃色，風一起，沙粒就跟刀子似的往戰鬥服縫隙里鑽。
剛被斬殺的異獸屍骸橫在不遠處，創口還在冒著絲絲縷縷的焦煙。
路塵星一隻手按著耳麥，裡面斷斷續續傳來關霞的聲音。
「是徐來……」
路塵星正愣神，一隻手從旁邊伸來，拍了拍他的肩。
「塵星，發生什麼事了？」
問話的人四十出頭，一身黑白相間的戰鬥勁裝，背上印著個大大的「三」字，除此再無任何標記。
正是斬異局第三番隊隊長，郭凱。
「沒什麼。」路塵星搖了下頭，順手摘掉耳麥，「我在關注戮神選拔，所以想找霞姐問點問題。」
「戮神選拔？」郭凱一怔，「怎麼，裡面有讓你在意的新人？」
戮神選拔，的確是斬異局的大事，但對他們這些隊長級來說，有手下的獵殺者人盯著就夠了，很少會親自上心。
「確切講，是金哥在意。」路塵星說。
「金正興？」郭凱收緊眉頭，「老金再過兩年不就去上星了嗎，這時候關注新人幹什麼？」
「他想把那人當下一任隊長培養。」
郭凱聽完差點沒笑出來：
「兩三年工夫養出一個隊長？老金這不扯呢嘛，再說了，局長能答應他這麼胡搞？」
路塵星只是聳聳肩，沒接話。
他也覺得不太可能。
這下郭凱的眉頭倒是慢慢收緊了。
他望著遠處被風沙吞沒的地平線，忽然咂了咂嘴，像是想到了什麼：「難不成老金還有別的打算……」
「郭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路塵星面露不解道。
郭凱收回目光，看向路塵星：
「塵星，我問你。冥元秘境這地方，最初是怎麼來的，你清楚嗎？」
路塵星有點反應不過來：
「不是虛空異族弄出來的試煉場嗎？」
郭凱緩緩搖頭：
「沒那麼簡單。我聽局長提過，局長口中，冥元秘境的形成，似乎跟某種東西有關……」
「這幾百年，斬異局聯合夏國其他幾個部門，前前後後派過不少五階武者進去找那所謂的秘密，結果呢，回回都落空。」
郭凱說話間，踢開腳邊一塊碎石：
「可那秘境被異族用特殊法子加了限制，非五階根本進不去，想大規模深挖也沒轍。時間一長，大家便不了了之，而且，關於那東西是否存在，並沒有百分百的確定。」
「那這東西……到底存不存在？」路塵星忍不住追問。
「誰知道呢。」郭凱呼出口氣，「恐怕只有上星的那些武者，還有那幫異族自己心裡最清楚了。」
幾天後，京城斬異局第一番隊基地。
密室厚重的金屬門『噗呲』泄出一股氣，隨後向兩側滑開。
噠噠噠……
高跟鞋叩擊地面，一道身段豐盈的身影徑直走入。
正是一番隊獵殺者，夢之。
她目光一掃，便落在沙發里那個正端著酒杯的男人身上。
「風無垢，場館那邊你幾天沒露面了吧？不是叫你去盯著徐來的動靜？」
風無垢連眼皮都懶得抬，晃了晃杯里的酒，整個人窩在沙發里像沒骨頭似的：
「夢之，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忙啊？我難道就沒任務？我這不也是剛處理完局裡派下來的活兒，才趕回來麼。」
「切。」夢之嗤了一聲，「你那些任務，隨便交給底下哪個獵長不行？犯得著你親自跑？」
『噗呲』
話落，金屬門再度打開。
門口又晃進來一個人，是一個穿著緊身戰鬥服，外加一條超短褲的金髮男子！
「哎呦喂，這什麼日子，你倆都在呢？」金髮男鄧漢，掐著調子道：「咱們一番隊四個獵殺者，這屋裡一下湊了仨，剩下那位嘛……正在冥元秘境裡接受考核呢。難得，真難得。」
鄧漢目光落在風無垢身上：
「垢垢，不是我說你，你還有閒心在這喝酒，忘了金隊當初的話了？」
砰！
此話一出，風無垢手裡的酒杯猛然爆開。
掌心裡玻璃酒杯瞬間化作齏粉！
「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想當上一番隊的隊長？做夢去吧！」
風無垢甩掉手上的殘渣，聲音冷下來：
「三年，金隊再怎麼拖，三年後也該退了。我還真就不信，三年時間那小子能騎到我頭上來！」
「哎呦！哎呦！小垢垢不要那麼大脾氣嘛，氣壞了身體！」鄧漢已經坐到風無垢身旁，撫摸著他的胸肌，輕聲安慰道。
另一側的沙發上，夢之翹起二郎腿，不咸不淡道：
「說真的，你倆誰當隊長我都會很不爽，但比起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她頓了一下，瞥了風無垢一眼，「你當隊長，好像也沒那麼讓我難受了。」
鄧漢見風無垢氣有些消了，這才挪步到桌邊，開了瓶紅酒，給自己斟上半杯，然後湊到鼻尖嗅了嗅，才悠悠然開口：
「其實吧，我覺得你倆也不用這麼虎視眈眈的。金隊想把徐來提成獵殺者，那也得局長大人點頭才行啊！」
「我問你們，咱們斬異局成立這麼多年，有過徐來這種先例嗎？」
「況且……局長大人是誰？藍星十二議員之一！他老人家的眼光，那是什麼級別？一個很平常的考驗丟下來，落到咱們眼裡就成了故意刁難。」
夢之皺了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鄧漢拉長語調，蘭花指一點夢之道：「真要想入局長大人的眼，起碼得拿出跟局長當年差不多的表現才行吧？」
「局長當年？」夢之表情微微一變。
「對啊，你們忘了？」鄧漢端著酒杯轉過身，粗壯的大腿搭配和毛褲一樣厚重的腿毛，外加那鋼鐵般緊實的臀部，他就這麼扭動著胯，朝風無垢和夢之走來。
「百年前那屆戮神選拔，局長可是親自下場的，一個人拿了八座山！」
風無垢和夢之同時露出恍然神色。
「徐來這小子想入局長大人的眼……」鄧漢坐在風無垢身邊，手指漫不經心地划過風無垢緊實的胸膛，「怎麼著，也得拿下六座、甚至七座山的山主吧？」
夢之臉上綻開一抹笑意：
「是了，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局長大人那等眼光，金隊說不準都得頭疼！」
「鄧漢，還是你這死玩意心眼多。」
鄧漢當即翻了個白眼，捂著一側太陽穴，尖聲道：
「我的媽呀，大姐！」
「我那叫聰明絕頂！什麼心眼多，說話真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