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總是讓人昏昏欲睡。
尤其是這節《古代漢語》大課,老教授在講台上用那種催眠般的語調念著「之乎者也」,底下的學生倒了一大片,老教授也不管,你睡你的,我乎我的,非常和諧。
江辰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用一摞書擋住自己的臉。
「雖說是上課摸魚,但我這也是在考察古代社會形態嘛,我真是太熱愛學習了。」
他心安理得地給自己找了個藉口。
屏幕亮起。
此時的遊戲世界,正值初夏,陽光明媚。
映入眼帘的景象,讓江辰眼前一亮。
這座他親手看著長大的城市,比起昨天,又發生了一次脫胎換骨的變化。
最顯著的改變,是那些曾經只有編號,被繩索串在一起的奴隸。
江辰拉近視角,仔細觀察著工匠區和不遠處的礦山。
那裡依然人聲鼎沸,但已經看不到監工揮舞的鞭子,也看不到腳鐐手銬。
那些曾經是黑岩部落的戰俘,此刻正穿著和本族人一樣的麻布衣服,在烈日下揮灑著汗水。
他們有的在搬運礦石,有的在修補城牆,雖然辛苦,但臉上沒有了之前的麻木與絕望。
在他們的脖子上,都掛著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一個類似免字的符號。
那是自由的象徵。
「看來那十年的承諾,兌現了。」
江辰看著這一幕,心裡很是欣慰。
神無戲言。
說讓他們苦役十年免除奴籍,那就一天都不會多。
這些獲得了自由身的新族人,為了報答父神的恩典,干起活來比以前還要賣力。
畢竟現在他們不再是為別人幹活,而是在建設自己的家園。
視線轉向城市外圍。
那裡正在進行一場熱火朝天的大擴建。
近千名青壯年,包含了大量剛剛獲得自由的新族人,正在清理外圍的灌木叢和亂石灘,平整土地。
雖然還沒有測量儀器,但工匠們用繩索和木樁,在地上拉出了一條條筆直的基準線。看這架勢,新城牆的範圍將比現在擴大三倍有餘。
「野心不小啊。」
江辰笑了笑,「這是準備向真正的王城發展了。」
在城市的核心區,那座祭壇也變了樣。
原本只是亂石堆砌的石堆,現在被修繕得更加宏偉。
底座被加高了整整三層,用的是最堅硬的青石,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鏡。
在那截雷擊木圖騰的周圍,還豎起了四根青銅立柱,上面雕刻著簡陋卻猙獰的獸紋。
在那高高的祭壇之下,江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烈。
這位曾經帶頭衝鋒的猛將,如今兩鬢已經有些斑白。
他不再身披重甲,而是穿著一身寬大的首領長袍,站在高台上。
在他身邊,站著一個英姿勃發的少年。
烈正指著遠處正在擴建的城牆,又指了指身後的祭壇,似乎在語重心長地教導著什麼。
「在培養接班人了嗎……」
江辰有些感慨。
歲月不饒人,哪怕是再強壯的英雄,也終有老去的一天。
不過看著那個少年眼中閃爍的光芒,江辰知道,這個文明的火焰會一直燒下去,越燒越旺。
「行了,家裡一切安好,我也該干點正事了。」
江辰心滿意足地切出遊戲。
他打開手機版的WPS,調出了那份還沒寫完的《關於新石器時代陶藝演變與社會分工的考察報告》。
「既然這遊戲這麼硬核,那我這作業也不能太寒磣。」
趁著這節無聊的水課,江辰開始瘋狂碼字。
他把遊戲日誌里關於陶土配比的土辦法,轉化成了看似高大上的早期材料學經驗總結。
把輪製法的出現,拔高到了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的理論高度。
「這根本就不是作業,這就是我江辰寫出來的學術垃圾……哦不,學術瑰寶。」
江辰越寫越順手,自我感覺極其良好。
不知不覺,下課鈴響了。
江辰伸了個懶腰,看著文檔里那洋洋灑灑的三千字,還有配好的精美插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完美。」
他收拾好書包,拍了拍前排還在睡覺的王胖子。
「醒醒,下課了,吃飯去。」
王胖子迷迷糊糊地擦了擦口水,一看四周人都走空了,這才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手機,突然來了精神,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湊過來。
「老江,下午沒課,要不要去動感地帶?」
「網吧?」江辰挑了挑眉。
「對啊!聽說LOL剛出了個新模式,叫什麼斗魂競技場,2v2v2v2,不用補兵,見面就是干,賊刺激!」
王胖子一臉期待,「正好咱倆雙排,帶你飛!」
江辰本來想說回宿舍盯著遊戲的。
但轉念一想,遊戲裡的部落剛剛完成奴隸制改革,正在進行漫長的大擴建,神諭也沒必要再發,基本上處於平穩發育期,正好就是掛機時間。
至於陶藝選修課,那是周三下午的事,還有兩天呢。
手裡的這篇神級論文也寫得差不多了,只需要回去用電腦排個版就行。
「行啊。」
江辰把手機往兜里一揣,爽快地答應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走著!正好讓我試試新英雄。」
「得嘞!那中午隨便吃口,趕緊去占座!」
兩人勾肩搭背地走出了教室。
江辰心裡盤算著,等周三到了陶藝課上,把這篇論文往李老師面前一拍,那個場面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