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李知朴老師的電話。
「喂,江辰啊?大清早的怎麼想起來給老師打電話了?」電話那頭傳來李老師爽朗的聲音。
「李老師,早啊!這不放假在家閒著沒事嘛,給您通報一下我的學習進度。」
江辰笑著說道,隨後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老師,我最近查了不少文獻,除了我們搞的陶器研究和青銅復原之外,我發現我對現代材料學……也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我想在下學期,試著往材料學的方向深入研究一下。」
「材料學?」
電話那頭的李知朴明顯愣了一下,「江辰,你可別怪老師多嘴。你現在在考古和古代工藝復原這條賽道上,已經是走在康莊大道上了。《考古》和《考古科學》兩篇重磅文章,足以讓你在這行吃一輩子。」
「這跨界去搞現代材料學……跨度太大了。那是理工科最燒錢也最看運氣的地方,你一個文科生,哪怕再天才,從頭學起也太吃力了吧?」
李知朴的擔憂是人之常情。
在他看來,這就是年輕人取得了一點成績後,難免產生的好高騖遠。
「老師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江辰並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笑著打哈哈,「就是平時多看看書,有點新思路。反正技多不壓身嘛,就算是玩票性質的嘗試,到時候如果不成,我再老老實實回來跟您搞陶器嘛。」
「行吧,年輕人多點好奇心也是好事。不過別耽誤了主業就行。」李知朴見江辰這麼說,也不好再攔著。
掛了電話,江辰又撥通了省博鄭大鐘的號碼。
說辭差不多,同樣是表達了自己對更深層次金屬材料和合金研究的濃厚興趣。
老鄭的反應比李知朴還要直白:「老弟,你這是不務正業啊!古代的東西還不夠你挖的?跑去搞現代材料?那都是些無底洞!不過你要是真有興趣,有啥看不懂的圖譜,隨時發給哥,哥幫你參謀參謀!」
連續通了兩次氣,江辰心滿意足地放下了手機。
「軍師和見證人都找好了。」
「雖然他們現在都不抱希望,覺得我是在瞎胡鬧。」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等開學之後,我再向學校申請一點高級點的材料學實驗設備,隨便在實驗室里『敲打』出點東西來,順理成章地發兩篇材料學的論文。」
「到時候,他們就算再震驚,也只會歸結為『這小子真是個全能的變態天才』,而不會懷疑這些技術是我憑空捏造出來的。」
打好鋪墊,江辰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日曆。
今天才1月14號,農曆的臘月十五。
距離元宵節過完、學校正式開學,滿打滿算還有整整三十天的時間。
「三十天啊……」
江辰摸了摸下巴,腦海中飛速換算著遊戲與現實的時間比例。
按照目前遊戲裡時間流速,現實一天相當於遊戲二十四年左右,這三十天的時間,在《種族爭霸》的那個微縮世界裡,將是漫長的七百多年!
如果說現在的神諭紀元三〇九三年,大夏剛剛點亮了電磁學的火花。
那麼七百多年後呢?
如果按照現代文明的發展脈絡來推斷,從第一次工業革命的蒸汽時代,到第二次工業革命的電氣時代,再到第三次的資訊時代……人類也不過只用了兩三百年的時間!
七百多年!
只要中途沒有因為內戰或者極端天災導致文明斷代,大夏國的科技樹,將會在他的注視下,迎來一次又一次瘋狂的躍遷。
「超越現代地球的科技水平,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
江辰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期待。
「這個寒假,我不干別的了。」
「第一,研究現代的前沿科技,第二,盯著大夏的發展!」
江辰握緊了拳頭。
他之所以不直接找遊戲數據去索取結果,而是選擇像現在這樣,一點一滴地陪伴大夏成長,正是因為這種從無到有、從萌芽到參天大樹的完整演進過程,對他的大腦和認知和思維邏輯,是一次最完美的洗禮。
只有眼睜睜地看著大夏的科學家們是如何推導出一個個公式、如何從一次次失敗的實驗中淬鍊出真理。
那些超越時代的科技、那些複雜的材料學配方,才能真正地、毫無排斥感地融入他這個經過二次開發的大腦之中,成為他江辰在現實世界中可以信手拈來的、屬於自己的知識!
「大夏的子民們。」
江辰重新將手放在滑鼠上,點開了那個黑底星空的圖標。
「讓我看看,這七百年裡,你們能給我帶來多少震撼吧!」
……
【神諭紀元·三一一〇年(春)】
大夏王都,大夏科學研究院。
隨著蒸汽機轟鳴了數十年,大夏這台龐大的帝國戰車早已習慣了煤炭與鋼鐵的味道。
然而,在這座匯聚了天下最聰明大腦的聖殿裡,學者們的目光,已經開始投向了另一種能源。
石油。
大夏人更習慣稱之為黑血或石漆。
距離當年北境斥候帶回第一囊石油,已經過去了半個多世紀。
得益於大夏蒸汽鑽探技術的突飛猛進,原本極難開採的地下深層石油,如今已經能夠通過蒸汽驅動的鑽井機,源源不斷地從地下被抽取出來。
化學院的學者們通過不斷改進的分餾塔,已經能夠熟練地將這些黏稠的黑水,分離成照明用的煤油、潤滑齒輪的重油,以及極易揮發、遇火即爆的輕質燃油。
開採變得容易了,產量上來了,但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了大夏面前。
如何更好地應用這種能源?
科學院的大會議室內,幾十名格物院和化學院的院士和研究員正在激烈地爭論。
「用來照明和潤滑,簡直是暴殄天物!」
一名年輕的研究員拍著桌子,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諸位!我們現在的蒸汽機太笨重了!一個巨大的鍋爐,一車車的煤炭,還要帶大量的水!這使得它只能裝在火車和巨艦上,根本無法做到輕量化!」
「既然這提純後的輕質油燃燒極其猛烈,且幾乎不留殘渣……」
年輕博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氣缸和活塞的草圖,語出驚人。
「我們為什麼非要在外面燒水,用蒸汽去推活塞呢?」
「我們能不能直接把這種燃油,噴進氣缸內部!然後在氣缸內部直接點火引爆!利用它爆炸瞬間產生的狂暴氣體膨脹,直接推動活塞做功!」
此言一出,會議室內一片譁然。
「在氣缸內部點火爆炸?」
一位老機械專家連連搖頭,「這等同於在氣缸里塞進了一顆轟天雷!怎樣的金屬能承受住這種連續不斷的內部爆炸而不炸膛?而且你如何精準控制每一次點火的時間?」
「材料學可以攻克氣缸的強度!至於點火……」
年輕博士咬了咬牙,雖然他也沒有完美的解決方案,但他堅信這個方向是對的。
這就是大夏歷史上,關於內燃機的最早構想。
雖然這個想法極具顛覆性,但在當時的會議上,它並沒有成為絕對的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