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宮寬敞明亮的食堂里吃過一頓豐盛的午飯後,江辰悠然地走出了大夏學宮巍峨的大門。
春日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
江辰步行來到了距離學宮不遠的一處火車站台,花了幾枚大夏幣,買下了一張神眷線的車票。
這是一條具有特殊政治和信仰意義的鐵路,連接著大夏的王權、神權與英烈安息之地。
登上寬敞的蒸汽客車車廂,江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廂里人不少,大都是些操著各地口音的人。
「大伯,您也是去大祭壇朝聖的?」旁邊座位的年輕人笑著和一個滿臉風霜的老農搭話。
「是啊。」老農摸了摸胸前那個木製的雷擊木護身符,眼中滿是虔誠。
「今年家裡的冬小麥大豐收,家裡的小子也考上了城裡的職業學院。這不,攢了點錢,特意坐了幾天的火車來王都,就為了能在大祭壇外面,給父神上柱香,鞠個躬,謝父神的恩典啊。」
「我也是!我們海城那邊的人,每年都有來王都祈福的傳統。」
聽著周圍乘客們淳樸而熱烈的交談,江辰靠在椅背上,嘴角不禁泛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這就是他注視了三千年的子民。
他們用汗水澆灌土地,用鋼鐵征服世界,但骨子裡,始終保留著那份對造物主最純粹的感恩。
這才是真正的活著的文明啊。
「哐當……哐當……」
列車在王都內環線上平穩行駛了大約半個時辰。
「中央大祭壇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有序下車。」
伴隨著乘務員清脆的嗓音和列車刺耳的剎車聲,江辰拉回了思緒,跟著擁擠的人流走下了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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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出站,視野豁然開朗。
那座被鋪滿了白玉石板的巨大廣場,以及廣場最中央、那座高達九丈、被青銅柱死死護衛著的中央大祭壇,瞬間占據了江辰所有的視線。
即便在電腦屏幕上俯瞰了無數次,但當他真正以一個一米八的凡人視角,站在距離祭壇還有一里之遙的廣場邊緣仰望時,那種鋪天蓋地、令人窒息的神聖感與壓迫感,依然讓他覺得頭皮發麻。
「這就是你們給我建的台子啊。」
江辰在心裡喃喃自語。
此時的廣場外圍,早已是人山人海,香火鼎盛得如同實質的雲霧。
大批披堅執銳的禁衛軍和身穿黑紅法袍的祭司,在內圈拉起了一道絕對不可逾越的警戒線。
那是獨屬於大祭司的聖地,普通百姓只能在外圍遠遠地叩首。
江辰看著那嚴密的防線,摸了摸下巴。
「來都來了,總得上去看看。但我這要是硬闖,估計還沒走兩步就被火槍打成篩子了。要是暴露了神明的身份,被全大夏的人當成大熊貓圍觀,那接下來的十年還怎麼玩?」
「既然不能硬闖,那就開個掛吧。」
江辰站在警戒線外幾十步遠的一棵古柏樹下,看著頭頂明媚的春日陽光,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
一聲極其清脆的響指聲,在江辰的指尖響起。
就在響指落下的那一瞬間!
原本晴空萬里的王都上空,氣流突然變得無比詭異。
一股極其濃郁、呈現出乳白色的水汽,毫無徵兆地從大祭壇的地底和四周的空氣中升騰而起!
「怎麼起霧了?」
「這大晴天的,哪來的這麼大霧氣?!」
周圍的朝聖者和站崗的禁衛軍們發出一陣驚呼。
「什麼都看不清了!護衛祭壇!」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這場違背了所有氣象學常理的大霧,便將整個大祭壇以及周邊區域徹底籠罩!
霧氣越來越濃,到了最後,能見度甚至已經不足一米。
外圍的百姓一陣騷亂,內圈的禁衛軍更是如臨大敵,紛紛抽出了戰刀,火槍上膛。
然而,在這能見度甚至不足一米的濃霧中,江辰卻猶如閒庭信步一般。
他的雙腳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像是一個幽靈,輕巧地穿過了禁衛軍的防線,避開了那些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的紅衣祭司。
對於一個大魔導師來說,在自己設下的魔法迷霧裡潛行。
這霧氣是由他的意志所化,對他而言,前方視線一片清明。
他腳尖輕點,踏上了那條象徵著至高神權的白玉階梯。
一步,一步。
九十九級台階,他走得很慢,很穩。
當他終於站在祭壇的最頂端,站在那口日夜燃燒著名貴香料的青銅大鼎前,看著大鼎後方那截被玻璃罩精心保護起來、布滿焦痕的雷擊木圖騰時。
江辰伸出手,隔著玻璃,輕輕撫摸著那段枯木。
「三千多年了……」
他閉上眼睛,仿佛能聽到三千年前,那個在雷雨夜裡,渾身顫抖著舉起這根燃燒木頭的原始人「燧」,發出的那聲興奮的野獸般的嚎叫。
這是他當年在這片沙盤上留下的第一個神跡,也是這個龐大文明的起點。
「三千年了,你們做得很好。」
江辰輕聲低語,感受著那三千年來匯聚於此的億萬信仰。
在頂端駐足了片刻,享受了這份獨屬於造物主的寧靜後,江辰轉過身,順著階梯緩緩走下祭壇。
當他的雙腳重新踏上警戒線外的青石板路時。
那場籠罩了核心區的濃霧,就像它出現時一樣突兀,瞬間如同潮水般退散得無影無蹤。
溫暖的春光再次灑落,周圍的士兵和朝聖者們揉了揉眼睛,滿臉茫然,仿佛剛才那場遮天蔽日的大霧只是一個集體的幻覺。
陽光重新灑滿白玉石板,禁衛軍和祭司們茫然地四處張望,完全不知道,他們信仰了三千年的神明,剛剛就站在他們的頭頂。
而江辰,早已經混入了人群,漸行漸遠。
……
離開祭壇後,江辰在王都繁華的街市上轉悠了一圈。
他進了一家幾百年老字號的酒鋪,用手裡剩下的大夏寶鈔,買了好幾罈子上好的陳年烈酒,用網兜提在手裡,略微顯得有些沉甸甸的。
再次踏上神眷線列車。
這一次的終點站,是王都東郊。
先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