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紀元·三一五二年(春)】
「滴滴滴……答答……」
伴隨著電報機極其急促的敲擊聲,一道由夏王方敬與大祭司文光聯合署名的最高級別電令,順著縱橫交錯的電線,以光速傳達到了大夏二十個行省的所有軍區與行政中樞。
電文的核心內容只有一項。
【三年之後,於王都白玉廣場,舉行最高規格戰前大閱兵!】
當這份詳細的閱兵籌備計劃和規模要求被解密後,整個大夏軍部和各地總督府都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震撼,甚至是不解。
要求太高了,規模太大了!
大夏歷史上並非沒有閱兵,但上一次如此大規模的閱兵,還是在一百五十年前。
而且,即便是當年慶祝大夏建國三千年的那場史詩級慶典,在這次的閱兵籌備要求面前,也顯得有些黯然失色。
「王上和大祭司這是怎麼了?雖然說跨海滅國戰開打前需要誓師,但把規模搞得這麼宏大,甚至連每個方陣士兵的身高、體型都要精確到毫釐,是不是有些勞民傷財了?」
不少軍部將領在私下裡犯起了嘀咕。
但軍令如山。
既然是大夏權力與信仰雙巔峰的聯合法旨,哪怕是不理解,大夏的這部國家機器依然以一種近乎戰時狀態的恐怖效率,瘋狂地運轉了起來。
最先聞風而動的,是那些沉睡在各地軍區榮譽室和宗廟裡的軍旗。
大夏有一項傳統。
每打完一次重大戰役,如果軍旗沒有被毀,就會被退役封存,由專人好生保養、展示。
而在新的戰爭中,全軍必須換上嶄新的軍旗,以示新的征途。
為了這次大閱兵,各地軍區將那些承載著大夏三千年鐵血記憶的古老軍旗,全部請了出來。
這些軍旗中,有的是幾十年前平定新發現小部落的。
有的是百年前一統舊大陸的。
甚至還有幾面已經超過了兩千年歷史、當年帶領大夏先民在十萬大山里圍剿野人和凶獸的殘破圖騰旗!
哪怕歷代大夏人都用最好的防腐技術去保養這些兩千年前的古董,它們依然難以抵擋歲月的侵蝕,邊緣已經殘破成了絮狀。
但當這些甚至一碰就會掉渣的古老軍旗,被裝在特製的玻璃恆溫櫃裡,由重兵護送著送往王都時,沿途的百姓無不肅立致敬。
因為那上面,沾滿了大夏先輩們的乾涸血跡。
除了軍旗,全軍上下也開始了徹底的換裝。
大夏後勤部日夜趕工,為所有參加閱兵的將士定做全新樣式的筆挺軍服。
大夏一式步槍、最新的馬克沁重機槍、野戰火炮,全部要拉出剛剛下線的最新款。
就連傳統的騎兵方陣,也接到了極其變態的命令。
每個方陣的幾百匹戰馬,毛色必須絕對純正且統一!
純黑、純白、純紅,連一根雜毛都不能有!
「這規矩也太嚴了……」
一名騎兵統領一邊給自己的愛馬刷著毛,一邊看著遠處正在試驗場上轟鳴的拖拉機和坦克,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
「兄弟們,都把腰杆挺直了好好練吧!軍部的大佬們已經透了底,隨著那群吃石油的鋼鐵履帶車下線,這可能是咱們大夏重騎兵,最後一次進行如此大規模的建制閱兵了。」
時代的浪潮滾滾向前,冷兵器時代的王者,終究要在這次大閱兵上,唱響屬於他們的絕唱。
而整個閱兵計劃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支名為父神儀仗隊的特殊方陣。
這支儀仗隊的人數不多,只有區區三百人。
但選拔的苛刻程度,堪稱萬里挑一!
一百個名額給到了祭司院,要求必須是對神學與物理學都有極其深厚造詣的高級神官。
一百個名額給到了軍部,全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拿過一等功的兵王。
剩下的一百個名額,則從全國各行各業的頂尖大匠、勞模和學者中層層篩選。
除了方陣的排練,閱兵觀禮台的請柬發放,更是引發了一場席捲全國的大政審。
二十萬個觀禮名額!
為了保證絕對的安全和純潔性,所有普通觀眾必須由各地官府倒查十代!
只要祖上出過任何作奸犯科之徒,直接取消資格。
而歸化民的要求是取得大夏戶籍起五代以上,家中三族無作奸犯科者,且名額有限。
而那些受邀觀禮的功臣後代,更是重中之重。
能被請到前排的,那必須是全家老小衣服前胸都掛滿了一大片金銀勳章的那種頂級將門或者科研世家。
負責尋找功臣後代的官吏們幾乎跑斷了腿,因為大夏歷史太長,有些早期的單字夏王的直系血脈早已經融入了茫茫人海,難以考證。
而歷代大祭司的後人更是重災區,因為很多大祭司終身侍奉父神,根本就沒有留下子嗣!
但內閣下了死命令。
「就算是掘地三尺,去查族譜、查縣誌,也得把那些偉大先賢的血脈傳人給我找出來,請到觀禮台上去!」
就在大夏的軍政機器為了閱兵而瘋狂運轉,同時在郊外瘋狂修築陸地機場和海軍航空母艦龍骨的時候。
引發這場史無前例大動盪的始作俑者,已經悄悄地進入了王都郊外一處戒備極其森嚴的廠房。
廠房內,人都到齊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群以齊翔博士為首、來自西城學宮的航空狂人。
他們為了飛天這個夢想已經死磕了十幾年,甚至在不久前,靠著江辰留下的圖紙,已經成功地將單缸內燃機搬上了滑翔機,實現了極其短暫的動力滯空。
「江研究員!」
齊翔博士看到江辰走進來,激動得滿臉通紅,直接迎了上去。
「您留下來的空氣動力學圖紙簡直是神作!這次上面把我們全都調過來配合您,您說吧,咱們這飛機怎麼造?造什麼樣子的?」
「我要造的,是雙翼螺旋槳雙座戰機。」
江辰走到寬大的圖紙桌前,拿起粉筆,唰唰幾下勾勒出了一個粗獷的輪廓。
木製骨架、帆布蒙皮、上下兩層機翼、前置的星型氣冷式內燃機、還有機頭的兩葉木製螺旋槳。
這正是現實世界中,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最經典的雙翼戰鬥機造型!
其實,以大夏目前剛剛摸到鋁合金門檻的材料學底子,如果江辰發發狠,直接空投一套類似二戰初期的全金屬單翼機的圖紙,大夏人磨個幾年,未必不能硬生生地造出來。
但是……江辰不想那麼累。
他這次來神降,是來當神仙、享受養成樂趣的。
要是天天在車間裡手把手地教他們怎麼冶煉航空鋁材,怎麼衝壓金屬蒙皮,那他這幾年非得累吐血不可。
「木骨架加帆布蒙皮,結構簡單,容錯率高。配合你們手裡已經成熟的星型內燃機,三年之內,完全可以實現流水線量產。」
江辰拍了拍圖紙,定下了基調。
「各位,時間緊,任務重。咱們不僅要造出飛機,還要給海軍那艘平頂船上,預留出飛機起降和摺疊機翼的改裝空間。」
「我就一句話:放手去干,理論上的盲區我來解決,動手敲釘子的事,看你們的了。」
江辰把任務極其痛快地分配了下去。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父神,哪有造物主親自下場擰螺絲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