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秋分剛過。
這是大夏一年一度最隆重、也最盛大的傳統節日。
豐收節。
這還是江辰降臨沙盤世界以來,第一次在這裡過豐收節。
這一天,整個王都張燈結彩,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掛上了紅彤彤的燈籠和象徵著豐收的麥穗。
大街小巷裡瀰漫著新釀的米酒香和烤肉的油脂味。
夜幕降臨,江辰在方敬和文光的陪同下,換上了極其低調的衣服,登上了王宮城樓的一處隱秘角樓。
站在這裡,可以俯瞰整個朱雀大街以及遠處的中央大祭壇。
「父神,您看。」
大祭司文光指著遠方,聲音中透著一絲顫抖的驕傲,「祭祀開始了。」
隨著中央大祭壇上那口青銅巨鼎中燃起沖天的烈火,數十萬百姓自發地湧向街頭。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無數的百姓,手裡捧著今年剛打下來的最新鮮的糧食、最飽滿的水果,朝著大祭壇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地叩首。
「謝父神賜下雷火!」
「謝父神賜下豐年!願大夏千秋萬代!」
震耳欲聾的感恩聲,匯聚成一股極其宏大的信仰洪流,直衝雲霄。
隨後,漫天的煙花在王都上空轟然炸開,將夜空點亮得五彩斑斕。
街頭的舞龍舞獅隊伍開始遊行,孩子們手裡拿著糖葫蘆,在人群中穿梭歡笑。
大人們則圍坐在街邊官府設置的流水席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江辰站在角樓上,靠著冰冷的石欄杆,靜靜地看著下方這盛世狂歡的一幕。
他看到了百姓們臉上那種發自內心、毫無偽裝的富足與安寧。
在這個沒有饑荒、沒有外在戰亂壓迫的國度里,每個人都在極其努力地、有尊嚴地活著。
「我養的這群孩子們,活得真好啊。」
江辰在心裡輕聲呢喃了一句,眼底閃過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溫柔。
作為創世神,他給過大夏鋼鐵,給過大夏科技。
但只有在這一刻,看到這萬家燈火與安居樂業,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一種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巨大成就感。
這是很難用語言形容出來的感覺,很奇妙,滿足與自豪在心中交織碰撞。
「方敬,文光。」
江辰轉過頭,舉起手中的酒杯,與兩位大夏最高統治者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這盛世,敬你們,也敬大夏。」
兩人受寵若驚,連忙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眶微紅。
……
狂歡的豐收節過後,一切又回到了緊張的工業轟鳴中。
十月十二日。
王都西郊廠房。
「成了……我們真的把它造出來了!」
齊翔博士滿臉油污,渾身顫抖地跪在一架造型粗獷、卻透著一種極其兇悍的機械美學的雙翼螺旋槳飛機前,嚎啕大哭。
在這架飛機的周圍,上百名參與攻堅的大夏工匠和學者,同樣喜極而泣。
木製骨架,帆布蒙皮,前置星型冷氣內燃機!
這架按照江辰圖紙、甚至在一些細節上被大夏工匠用大夏獨有的辦法優化過的戰機,靜靜地趴在車間裡,仿佛一頭隨時準備撕裂蒼穹的鋼鐵猛禽!
「幹得不錯。」
江辰站在飛機前,伸手拍了拍那堅固的木製螺旋槳,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圖紙落地,實物下線。我這個『特邀學者』的任務算是徹底完成了。接下來,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江辰果斷抽身,不再干涉具體的量產細節。
而隨著第一架原型機的完工,大夏的軍事建制再次迎來了一場天翻地覆的變革。
在夏王方敬的親自督辦下,一份獨立於大夏陸軍與海軍之外的全新軍種批文,正式下發!
大夏空軍,宣告成立!
雖然目前這支空軍還只有幾架原型機,連一個正式的飛行員都沒有。
但那些從陸軍和民間精挑細選出來的、最勇敢、最不怕死的小伙子們,已經被緊急調往了新建成的西郊機場,準備開始極其殘酷的飛行員死亡特訓。
與此同時。
在距離西郊機場不到兩里的地方,一座占地面積驚人的超級重工業廠區。
神眷——大夏飛機製造廠,也同步剪彩開工!
在經過緊鑼密鼓的籌備之後,飛機製造廠的所需的一切物資已經就位。
流水線已經鋪設完畢,從全國各地運來的優質木材、帆布和內燃機部件,正在源源不斷地匯入這裡。
從今天開始,大夏的戰爭機器,開始全力向著天空暴兵!
……
十一月十三日。
寒冬的腳步已經悄然逼近,王都的郊外已經颳起了有些刺骨的冷風。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人們呼出的一團團白氣在空氣中瞬間凝結,卻又被一雙雙熾熱的目光所融化。
這一切,都未能阻擋大夏高層、學術界還有百姓們那沸騰的熱血。
西郊陸基機場的觀禮台上,在今天,密密麻麻地坐滿了人。
甚至在連綿數里的鐵絲網警戒線外,也匯聚了成千上萬自發趕來的百姓。
他們寧願在寒風中凍得發抖,也不願錯過這開天闢地的神聖一瞬。
內閣的群臣、軍部的將領、各大科學院的院長和泰斗們,全都裹著厚厚的呢子大衣,翹首以盼。
因為今天,是這架名為【大夏飛鷹一號】的雙翼戰機,進行首次公開升空測試的偉大日子!
雖然按照約定,江辰依然不準備暴露身份,只能作為「項目總顧問」坐在齊翔博士等人的旁邊。
但這並不妨礙他藏在大衣里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享受這即將見證歷史的時刻。
在跑道盡頭。
那架塗裝著大夏赤色圖騰的雙翼飛機,靜靜地停在起跑線上。
稀薄的冬日陽光艱難地穿透雲層,灑在由特種帆布與輕巧合金管件拼接而成的粗獷機身上。
一名經過千挑萬選的最優秀試飛員,戴著皮質的防風帽和護目鏡,神色肅穆地跨入敞開式的座艙。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空氣,在座艙里挺直腰板,衝著觀禮台的方向莊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通電!轉槳!」
伴隨著地勤人員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下拉動飛機前方的木製螺旋槳,內燃機的氣缸內瞬間爆發出點火的轟鳴聲!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引擎怒吼猶如旱地拔雷,狂暴的機械震動甚至順著凍得堅硬的水泥地面,一路蔓延傳導到了百米外眾人的腳底。
一股濃烈的黑色尾氣從排氣管猛烈噴出,木製螺旋槳瞬間化作一團看不清的虛影,又漸漸變得看上去像是慢速旋轉。
巨大的氣流捲起氣浪,將地上的塵土與枯草吹得漫天飛舞。
觀禮台上,所有的大夏高層,包括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全都下意識地站起了身。
他們雙手死死地抓著面前的欄杆,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能飛起來嗎……」
在無數雙充血眼眸的死死注視下,試飛員狠狠地推下了節流閥。
起落架的橡膠輪胎與跑道劇烈摩擦,發出低沉的嘶鳴。
這頭承載著大夏征服蒼穹終極野望的飛機,開始在跑道上緩慢滑行,隨後速度越來越快!
三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狂風在兩側的機翼上瘋狂撕扯呼嘯,它猶如一支離弦的利箭,迎著那刺骨的冬風,向著跑道的盡頭瘋狂衝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