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紀元·三一五四年(春)】
隨著強制社保與免費教育法案的轟轟烈烈推行,大夏內部的民心凝聚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峰值。
而此時,距離那場註定要載入史冊的跨海大閱兵與滅國遠征,只剩下不到兩年的時間了。
整座大夏王都,甚至整個帝國,都陷入了一種極其緊張、卻又令人熱血賁張的倒計時狀態。
……
王都西郊,特種車輛駕駛基地。
「轟轟轟轟——!」
一輛十幾噸重的大夏一式坦克,噴吐著濃烈的黑煙,在泥濘的場地上硬生生地砸出兩條深深的履帶印。
駕駛艙內,二十一歲的坦克兵林銳,正死死地握著極其沉重的操縱杆。
雖然外面還是初春,但狹小封閉的駕駛艙里卻猶如蒸籠一般,柴油味和機油味混合在一起,嗆得人難以呼吸。
林銳渾身上下早就被汗水浸透,就連眼睫毛上都掛著汗珠。
「左轉兩度!油門穩住!你這蠢貨,偏了半寸!」
炮塔上,教官拿著一個鐵皮喇叭,探出半個身子瘋狂地咆哮著。
「是!」
林銳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拉動左側的操縱杆,腳下極其精細地控制著油門。
他們這是在進行閱兵方陣的極限隊列訓練。
軍部下了死命令,閱兵那天,所有的坦克方陣必須以絕對筆直的直線,勻速駛過白玉廣場!
三十輛坦克同時轟鳴向前,履帶與履帶之間的橫向誤差,絕對不能超過一掌之寬!
對於這種連液壓助力都沒有的初代履帶怪獸來說,要在沒有參照物的平地上開出一條絕對的直線,對駕駛員的體力和微操簡直是地獄級的折磨。
「林銳,再練三遍!練不好今天不准吃飯!」
「教官放心!」
林銳在駕駛艙里大吼著回應,眼中燃燒著狂熱的戰意。
他不怕累,也不怕苦。
因為教官早就說了,等閱兵大典一結束,他們這批第一代鋼鐵駕馭者,甚至連軍營都不用回,直接就把坦克開上火車,拉到海城的港口裝船!
海的對面,是雍國。
那裡,將是他們這群坦克兵用履帶碾碎舊時代的第一個修羅場!
……
而在林銳頭頂上方兩千米的高空。
氣溫驟降至冰點以下,狂風猶如無形的利刃,瘋狂地切割著一切敢於升空的物體。
「嗡嗡嗡——」
長機座艙里,大夏初代飛行員高遠,穿著厚厚的翻毛皮夾克,戴著防風皮帽和護目鏡。
狂風從敞開式的座艙瘋狂灌入,吹得他的臉頰幾乎失去了知覺。
在大夏剛搞出飛機的這個年代,高空編隊飛行簡直就是拿命在跳舞。
沒有無線電通訊,機艙之間的交流全靠高遠探出頭去,頂著狂風給僚機打手勢。
沒有雷達和精密的姿態儀,高度和平衡全靠飛行員的肉眼判斷和對氣流的極限直覺。
稍微一個氣流顛簸,兩架飛機的木製機翼就有可能在空中發生極其慘烈的碰撞。
但高遠的手死死地穩著操縱杆,護目鏡後的雙眼透著老鷹般的銳利。
他們空軍,可是大夏最寶貴的驕子!
閱兵那天,他們將作為大夏的第一支「空中梯隊」,從王都百萬百姓和夏王的頭頂上呼嘯而過。
他們要向全世界宣告,大夏的利劍,已經懸在了蒼穹之上!
為了那一天的榮光,哪怕是凍死在天上,他們也絕不會偏離編隊半寸!
……
與此同時,為了這場誓師大閱兵,大夏的後勤和基建部門也徹底跑斷了腿。
王都的核心大街,被全面封閉翻修。
因為工部在計算後駭然發現,如果是幾百輛坦克和重型牽引火炮同時開上街,原本鋪設的青石板和普通水泥路面,會被瞬間壓得粉碎。
於是,大夏的工匠們日夜趕工,在朱雀大街的地基里舖設了密密麻麻的精鋼鋼筋,上面澆築了厚達數尺的高標號混凝土,硬生生地砸出了一條能承受鋼鐵洪流碾壓的戰備級大道。
而在王宮正前方的白玉廣場上,一座足以容納數十萬人的超級環形觀禮台,正在如火如荼地搭建。
內閣和軍部聯合規劃了極其嚴密的受閱線路。
從步兵方陣的踢正步,到騎兵的衝鋒演練;從炮車的牽引,到坦克的壓軸,甚至連閱兵結束後的部隊集結登車路線,都精確到了分鐘。
畢竟,這場大閱兵不僅是展示肌肉,更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跨海遠征誓師大典!
閱兵一結束,部隊直接開拔!
工匠院的紡織與印染作坊里,機器晝夜轟鳴。
成千上萬面嶄新的旗幟被趕製出來。
大夏的旗幟制度極其嚴格,顏色就是信仰和職能的區分。
大夏的國旗,也就是【夏字旗】,底色是極其深邃凝重的玄黑色,正中央繡著一輪赤紅如血的篆字「夏」字,象徵著大夏在黑暗與蒙昧中劈開血路、建立文明的威嚴;
而各大軍區的【軍旗】,則正好反轉。底色是極其刺眼、猶如鮮血染就的赤紅色,正中央繡著黑色的字樣與番號,代表著大夏軍隊那如烈火般燃盡一切敵人的鐵血殺戮!
而在所有的受閱方陣中。
訓練最為艱苦、卻也最讓人敬畏的,當屬那支走在所有大軍最前方、作為整個大夏文明引領者的父神儀仗隊。
王宮外的一處封閉校場上。
「踏!踏!踏!」
三百名精挑細選出來的儀仗隊成員,正扛著旗幟和雷擊木圖騰的模型,在烈日下進行著正步訓練。
哪怕腳底的軍靴已經磨出了厚厚的水泡,哪怕汗水順著褲腿流到了地上,但這三百人,沒有一個人喊累,甚至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尤其是方陣中那一百名來自祭司院的神官。
他們平日裡大都在祭壇里研讀神學和高等物理,身體素質本不如那些兵王。
但此刻,他們踢正步的力度,卻比任何人都要兇狠!
有個年輕的神官,腳指甲蓋都踢翻了,鮮血滲出了皮靴。
旁邊的軍官讓他休息,他卻紅著眼睛,像頭倔強的野狼一樣咆哮:「老子不退!能給父神舉旗,別說是流點血,就算是今天死在這校場上,也是我這輩子修來的最大福分!誰敢把我換下去,我跟他拼命!」
在祭司院,為了這哪怕只有一百個的儀仗隊名額,那些高級神官們甚至在選拔時拋去了體面,大打出手,爭得頭破血流。
這是信仰!
這是比生命還要貴重的無上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