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外面的世界還在為神降而沸騰時。
江辰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正坐在那棵千年古銀杏樹下,悠閒地品著新上的秋茶。
坐在他面前的,是剛剛處理完堆積如山的加急政務、頂著兩個黑眼圈跑來的夏王方敬,以及神清氣爽、仿佛年輕了十歲的大祭司文光。
「都坐吧,喝茶。」
江辰給兩人倒了杯茶,笑著問道,「出征的後勤安排得怎麼樣了?」
方敬趕緊雙手接過茶杯,恭敬地匯報導:「回父神,半個月後,大洋艦隊與三十萬遠征軍主力將正式從海城與東岸城起航。除了三十萬正規軍,還有兩萬多名隨行的機械師、醫師、堪輿家等輔助技術人員和戰地官員。」
「至於後勤補給,本土這邊主要負責槍枝彈藥和重型機械的裝船。糧食和醫藥方面,抿城那邊的橋頭堡早就在兩年前就開始囤積了,足以支撐大軍半年的消耗。」
「嗯,做得不錯。」
江辰點了點頭,隨後話鋒一轉,「之前給你們的那幾張圖紙,航母造得如何了?」
聽到「航母」這兩個字,方敬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疲憊一掃而空。
「父神,這正是兒臣今日要向您稟報的第二件大事!」
方敬激動地說道,「少府和工匠司那幫工匠,拼了老命,終於把那頭海上巨無霸的骨架給搭起來了!明日,大夏第一艘航空母艦,將在海城進行第一次下水試航!」
「如果試航順利,半個月後,它將作為遠征軍的旗艦,一同出征!」
江辰聽完,心裡也是暗自感嘆。
大夏這幫人的執行力,或者是說對他這個父神的信任,簡直到了離譜的地步。
那麼大的一艘超級戰艦,才剛剛造出來,僅僅試航幾次,就敢直接拉到遠洋去當旗艦打國戰?
也不怕在海上趴窩了?
「艦載機呢?」江辰問道,「飛機能在上面起降了嗎?」
「這個……還在攻堅。」
方敬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海風太大,甲板降落的阻攔索技術一直不過關,已經摔壞了兩架原型機了。所以這次出征,航母主要還是作為重型運輸艦和海上移動指揮所來使用。」
「不過,抿城那邊已經秘密搶建了幾個大型野戰機場。沿途我們探明的大型海島上,也都修建了簡易的補給跑道。等到了雍國本土,我們的戰機完全可以通過島嶼跳板,直接飛過去進行偵察和轟炸!」
江辰摸了摸下巴。
沒有艦載機,那就只能算是個移動的海上平頂山,不過用來威懾和運輸確實也足夠了。
「行吧。」
江辰放下茶杯,看著方敬和文光,輕描淡寫地扔下了一個重磅炸彈,「半個月後出征,我也會跟著去。」
「什麼?!」
方敬和文光同時驚呼出聲,直接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父神,不可啊!」
方敬急了,「刀劍無眼,戰場兇險,您怎麼能親自涉險?若是您有什麼閃失,兒臣萬死莫辭!」
其實,江辰想跟著去,原因很簡單。
他怕這三十萬他親手拉扯大的好孩子,在異國他鄉傷亡太大。
他想著,到時候自己換個馬甲混在隨軍學者里,一旦遇到雍國的大軍集結或者堅城久攻不下,自己就躲在後面偷偷點幾下天象干預。
來點雷暴,或者下幾場局部的小型隕石雨。
先把對面的主力給劈成渣,剩下的爛攤子再交給大夏的軍隊去收尾,這樣能最大程度地減少大夏兒郎的犧牲。
但這些話,他自然不能明說。
「怎麼?去不得?」江辰故作不悅。
「父神明鑑!」
方敬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神卻透著一股身為大夏君王的驕傲與倔強,「父神,您曾告訴過我們,星空深處還有其他文明,甚至還有其他神明的眷族!」
「大夏的軍隊,如果連一個還停留在冷兵器時代、拿著破銅爛鐵的雍國,都需要您親自出手降下天罰才能打贏……」
「那我們大夏,未來拿什麼去面對浩瀚星空里的那些怪物?!」
方敬抬起頭,直視著江辰,「這一次,就請您相信您的孩子們吧!讓這三十萬將士去見見血,去淬鍊一下大夏的刀鋒!」
「兒臣敢用項上人頭擔保,就算再給雍國兩百年,他們也絕對追不上我們現在的火力!大夏的鋼鐵洪流,必將以摧枯拉朽之勢,踏平雍國全境!」
看著方敬那堅定的眼神,江辰沉默了。
是啊。
雛鷹總要自己去搏擊風雨。如果連這種降維打擊的冷熱兵器不對等戰爭都需要他去開掛,那這個文明的戰爭潛力也就被徹底鎖死了。
「好。」
江辰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我可以不出手。但我必須去看看。」
「機械化行軍和火炮陣地,最怕惡劣天氣。我跟著去,別的不說,至少能保證這三十萬大軍在雍國的土地上,日日都是艷陽天,夜夜都是好星光。」
這是底線。
打仗你們自己打,但天氣這塊,作為老父親,他必須得兜底。
「兒臣,遵父神法旨!」方敬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行了,起來吧。」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既然明天航母要試航,在王都也待得煩了。文光,你收拾收拾,陪我一起去海城看看那個大鐵殼子。」
「遵旨!」大祭司文光立刻眉開眼笑地答應。
能陪父神出行,這是何等榮耀。
「哎?」
方敬愣住了,指著自己,「父神,那兒臣呢?」
「你?」
江辰白了他一眼,指著院子外那堆積如山的奏摺,「昨天神降,舉國狂歡。今天各地的治安、調度、再加上出征的最後統籌,你這做夏王的,走得開嗎?」
「好好留在王都批摺子吧。」
在夏王方敬欲哭無淚的注視下。
江辰帶著大祭司文光,猶如兩個甩手掌柜一般,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小院,向著火車站的方向悠哉游哉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