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兩輛車停在了縣城一家裝修古樸,環境清幽的高檔茶樓前。
這裡是縣城裡少有的幾個談事情的好去處,江辰昨晚便提前定下了一個安靜,私密性極好的包廂。
進入包廂落座,服務員端上了剛沏好的紅茶。
熱氣氤氳中,霍克端起青瓷茶杯暖了暖手。
從落座開始,這位來自麻省理工的數學家,目光就一直停留在江辰的身上。
「江辰。」
霍克放下了茶杯,他沒有做過多的客套,而是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幾分純粹的學者式讚嘆,用英語說道。
「我們仔細研究了你在《數學學報》後台提交的那兩篇論文。他們都是極其偉大的工作。」
「這簡直是天作之才。」
坐在一旁的隨行翻譯李岩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將霍克的話翻譯成中文。
江辰卻微微抬起手,做了一個自然的制止動作。
「感謝您的認可,霍克教授。」
江辰自然地切換成了流利且口音純正的美式英語。
他看著霍克和查理,語氣平穩地回應,「那只是一次在數字結構上的嘗試,能得到兩位的肯定,是我的榮幸。」
李岩愣了一下,張著嘴巴,有些尷尬又震驚地默默合上了筆記本,退到了一旁。
一旁的復旦大學陳明教授同樣瞪大了眼睛,看著江辰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深深的探究。
而查理和霍克也是微微一怔。
他們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場需要通過翻譯進行的緩慢對話,沒想到這位從小生長在偏遠縣城裡的年輕人,英語交流起來竟如此順暢,甚至比許多留學生還要地道。
此時的包廂里,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查理、霍克、陳明,以及江辰。
坐在這裡的人其實都心知肚明。
兩位數學家不遠萬里趕來,絕不僅僅是為了當面誇讚一句「你寫得很好」。
而江辰在接到電話的那一刻,也清楚地知道這份學術成果有著怎樣的威力,更知道對方想要什麼。
既然大家都清楚彼此手裡的底牌,江辰便沒有打算去繞彎子。
「查理教授,霍克教授。」
江辰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清澈且銳利地直視著兩位老人,「其實,在向《數學學報》提交論文的時候,我就預想到會引起一些關注。但兩位能以這麼快的速度親自來到華國,我確實感到非常意外,也很感謝。」
他頓了頓,收起了客套:「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兩位這次來,是想邀請我前往麻省理工學院繼續我的學業吧?」
這種單刀直入,完全不按東方含蓄套路出牌的溝通方式,反而非常符合歐美學者的思維習慣,也讓查理和霍克在短暫的錯愕後,對江辰的評價又硬生生地拔高了一層。
「是的,江辰。」
查理接過了話頭,他的神色鄭重,甚至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仿佛是在面對一位同級別的學術同僚。
「我們代表麻省理工學院數學系,向你發出最正式的邀請。只要你願意,你可以立刻跟我們前往波士頓,我們將為你辦理碩博連讀的所有手續。」
江辰微微點了點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提出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那麼,如果我接受這個邀請,我能得到什麼具體的支持?畢竟,做研究是需要成本的,而我個人的家庭情況,並不足以支撐我在海外的長期獨立學習和生活。」
江辰的這個問題問得直白。
他不打算講什麼「為了科學獻身」的空頭客套話。
學術界的資源分配向來是殘酷的,既然自己手裡握著足以改變數學史進程的籌碼,那就應該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為自己爭取到最優厚的條件。
霍克與查理對視了一眼,兩位老教授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一個知道自己價值並懂得談判的天才,遠比書呆子更有培養前途。
「這一點你完全不需要擔心。」
霍克靠在椅背上,有條不紊地列出了他們早已準備好的條件。
「首先,在學費方面。你從碩士到博士期間的所有學雜費,麻省理工學院將全額免除。這筆錢不會讓你掏一分。」
「其次,在生活保障上。我們將為你申請最高級別的全額獎學金。除此之外,我和查理教授將作為你的聯合導師。」
「從我們的課題經費中,每年會為你提供七萬五千美元的個人津貼。」
「在學術資源上,你可以自由使用系裡包括超級計算機在內的所有計算資源。我們不會強制要求你必須按部就班地去上那些基礎課程,只要你能定期和我們探討你的研究進度,你將擁有絕對自由的時間和獨立辦公室。」
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去了不僅一分錢不花,甚至每年還能以博士生的身份領到一筆極其豐厚的薪水,並且不用像普通學生那樣去點名上課。
聽完這些條件,坐在一旁的陳明教授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筆錢折合成人民幣,已經遠遠超過了不少國內資深正教授的年薪,當然,只是薪水,其他不算!
他上研究生的時候,導師發600他再現金給個三四百回去都是常態了。
這對於一個普通的本科生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頂級待遇。
江辰聽完這些條件,卻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端起面前的紅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條件非常優厚。」江辰放下茶杯,微笑著說道,「兩位教授的誠意,我真切地感受到了。」
「但是,」江辰話鋒一轉,原本隨和的目光變得難以捉摸,「我也有我的條件。」
他知道,這場關於他未來的學術角力,主動權從來都在他手中。
今天,僅僅只是麻省理工學院拋出了他們的第一輪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