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血,將大夏王都的西郊軍用機場染成了一片金黃。
「嗡——」
伴隨著一陣低沉而有力的航空發動機轟鳴聲,大祭司牛志學的那架噴塗著大夏雷擊木圖騰的專機,在跑道上平穩降落,緩緩滑行至停機坪前。
此時的停機坪上,早已站滿了前來接機的人群。
不僅有一隊隊荷槍實彈的王牌衛戍部隊拉起了警戒線,身披紅袍的祭司院高級祭司,還有一隊肩膀上將星閃耀的軍方大佬。
如今正是大夏全境因聖物失竊案而風聲鶴唳的特殊時期,更何況還有那場震驚天下的雷霆天譴,作為東洲平叛的總指揮,牛志學的歸來自然要享受高規格的對待。
艙門打開,舷梯放下。
牛志學手持雷擊木權杖,面容冷峻,步履生風地走下舷梯。
「大祭司,一路辛苦了。」
「大祭司,東洲那邊局勢如何?」
幾位在王都留守的高級主祭立刻迎了上來,簡單地寒暄了幾句。
然而,還沒等牛志學把話說完。
專機後方的重型貨艙門伴隨著液壓的聲響,緩緩開啟。
十根還帶著焦糊味的巨大原木柱子,被液壓叉車小心翼翼地推了出來。
就在這十根柱子亮相的瞬間。
剛才還在跟大祭司噓寒問暖的高級祭司們,眼睛瞬間就直了。
直接把牛志學晾在了一邊,呼啦啦地全湧向了貨艙口。
「這……這就是承載了父神之怒的神罰之柱?!」
「快快!輕一點!這可是沾染了神威的無上聖物啊!別磕壞了!」
「那上面還殘留著神罰的氣息!快!快去迎接聖物下機!」
他們近乎小跑著沖向了貨艙,甚至有幾個老祭司已經激動得老淚縱橫,當場就想跪下去給那幾根黑木頭磕頭。
牛志學舉著準備回禮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抽搐了兩下,只能無奈地放了下來。
「這幫沒出息的老傢伙。」牛志學在心裡暗罵了一句,但其實他非常理解同僚們的瘋狂。
畢竟,這可是幾千年來,第一批真真切切被父神的神雷開過光的天賜聖物。
牛志學在心裡暗爽,「你們就抱著柱子磕頭吧。老夫等會可是要見真的父神。」
這時,一名穿著剪裁得體的大夏正裝,氣質沉穩內斂的男子,帶著幾名隨員,大步朝牛志學走來。
男子微微頷首,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
「大祭司,東洲平叛,力挽狂瀾。辛苦了。」
牛志學轉過頭,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中年男子,神色立刻變得鄭重起來,同樣微微行了一禮:「王上言重了。」
來人正是大夏帝國當代的夏王。
林思銳。
林思銳今年才三十七歲。
在現在這個時代,以這個年紀能夠坐上夏王的寶座,他的經歷也可以堪稱傳奇。
在大夏,能當上夏王的人,履歷一個賽一個的離譜。
林思銳二十歲便以全優的成績從最高學宮畢業,隨後沒有選擇進入安逸的文官系統,而是主動申請進入了條件艱苦的北境野戰部隊。
三年鐵血軍旅,退伍後轉入政務系統,從基層做起,二十七歲那年,便憑藉卓越的經濟和基建手腕,成為了禾城這座千萬人口大城的一城之主。
三十五歲接任夏王之位。
可以說,大夏的選拔機制,將這位君主磨礪得猶如一把沒有破綻的國之利刃。
如今的大夏,早已一統全球。
夏王的職責也發生了改變,他不需要再去處理那些繁雜的日常政務,七十五位閣臣組成的內閣會在各種小事上把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如今的夏王,更像是一個高瞻遠矚的決策者,在內閣出現分歧時一錘定音。
大夏的政體,已經演變成了一種具有濃厚大夏特色的議政制。
「不辛苦。」
牛志學看著這位年輕的君主,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傲然,「非但不辛苦,老臣現在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和幹勁!父神保佑,老頭子我啊,至少還能為大夏再奉獻五十年!」
聽到這句中氣十足的豪言壯語,林思銳微微一笑,但很快,他的壓低了聲音問道。
「大祭司,此次東洲聖物失竊,惹得父神降下雷霆震怒,實在是我等後輩的失職。」
林思銳看著遠處的雷擊木,「今年的秋收節祭祀,內閣正在商議,為了平息父神之怒,今年的秋收大祭,是不是要破例提高規格,以百年祭的最高標準來進行?」
「到時候,我也好在祭壇上,率領百官,一同向父神請罪。」
聽到夏王的這番話,牛志學的心裡湧起了一股爽感。
王上啊王上,縱然你替父神管理天下,但有些事情,你終究是不知道的啊。
「王上無需過度憂心。秋收祭祀,一切照舊,按照以往的標準來辦即可,切勿勞民傷財。」
牛志學迎著林思銳疑惑的目光,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傲然與神秘。
「父神已在夢中,將神諭親自傳達於我。」
「父神言道:此番變故,非我等之過。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隨後,牛志學抬起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漸漸暗下來的蒼穹,雙手交叉於胸前,行了一個最標準的大夏神禮。
「父神的目光無處不在,祂都能聽到、看到。」
「繁文縟節,父神並不在乎。」
「王上,您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操辦那些繁瑣的請罪儀式。而是安排好大夏子民的生活,把國庫的錢用在刀刃上,做好大夏向星空進發的準備。這,比什麼請罪都管用,也是父神最想看到的!」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林思銳聽完,眼中閃過一絲震撼與明悟,他同樣將雙手交叉於胸前,鄭重地行了一禮,「謹遵父神教誨!思銳明白了。」
「父神仁慈,大祭司費心了。」
「王上明白就好。老臣還有極其重要的神權事務要立刻回總院處理。」
交代完這些,牛志學看了一眼手錶。
「王上,老夫還有許多祭司院的內部事務急需處理。這十根神罰之柱的後續安置和展覽,就勞煩王上費心安排了。老夫先走一步!」
林思銳一聽還有這種好事,他趕緊點頭答應,「大祭司放心,此事孤親自去辦!」
林思銳毫不猶豫地接下了這個香餑餑,快步走向了那群正在搬運箱子的禮兵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