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驅散了西部高原最後的夜色。
在廣場上數百名大夏子民不舍的目光注視下。
江辰面帶微笑,雙腳在青石板上輕盈地一點。
「嗡——」
無形的矢量反重力場瞬間啟動。
江辰那修長的身軀,完全無視了地心引力的束縛,猶如一片被清風托起的羽毛,平地拔起。
他在半空中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群為了信仰而奉獻了一生的可愛子民,隨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那萬里無雲的蔚藍蒼穹,最終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盡頭。
廣場上,不復昨夜的喧囂如今空無一人。
無論是站在主樓大廳玻璃門後的醫護人員,還是療養院大門外那些隱修的祭司,亦或是剛才還跟江辰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吹牛的夏王和老將軍們。
所有人的目光,依然看著江辰消失的那片天空上,久久無法回神。
「撲通!」
黃天瑞老祭司率先雙膝跪地,他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上早已是淚水縱橫,但他卻沒有發出一絲嗚咽,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額頭重重地貼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恭送父神——!!!」
隨著黃天瑞嘶啞的呼喊,主樓內的近百人猶如麥浪般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恭送父神!!!」
這聲呼喊,匯聚了虔誠、不舍、以及親眼見證了神話的狂熱,在療養院的上空久久迴蕩,甚至驚飛了遠處原始森林裡的宿鳥。
大家就那樣靜靜地跪伏在地上。
一分鐘、兩分鐘……
直到足足五分鐘過去後。
在大門外夏王林思銳和大祭司牛志學的帶頭下,所有人才擦乾眼淚,互相攙扶著,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隨著神明的離去。
取而代之的,是大夏人骨子裡那種行動力!
「快!快把我的那台機器搬過來!」
療養院的所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像個瘋子一樣衝進辦公大樓,指揮著幾個身強力壯的男護工,將一台甚至可以說是目前大夏市面上能買到的最好的商用彩色照片沖印一體機,給硬生生地抬到了主樓的一層大廳里。
「墨盒呢?!相紙呢?!都特麼給我拿最高規格的檔案級相紙!」
所長急得滿頭大汗,將內存卡小心翼翼地插入機器。
「咔噠,咔噠……」
隨著沖印機的轟鳴聲。
一張張色彩飽滿、畫質清晰的合影照片,帶著溫熱的油墨香氣,從出紙口緩緩吐了出來。
「我的!那是我們後廚組的!別搶!」
「給我留一張!老頭子我要把它縫在衣服裡帶走!」
剛才還在悲秋傷春抹眼淚的老祭司,老功臣們,此刻簡直爆發出了一百二十分的戰鬥力,呼啦一下就把印表機圍了個水泄不通。
為了搶一張屬於自己的照片,幾個八九十歲的老頭甚至互相推搡著,差點在地上掐起來。
「都別搶!都有!都有!」
所長一邊滿頭大汗地維持秩序,一邊鄭重地將最核心的那幾張大合照,以及夏王大祭司的合影給單獨裝進防水的文件袋裡。
「這幾張原版照片和數字底片底本,立刻派專車,直接送往王都!就算是天塌下來,這幾張底片也絕對不能有絲毫閃失!」所長對著衛兵班長嘶吼道。
……
與此同時。
在療養院大門外那片寬闊的停機坪上。
一架龐大的軍用重型運輸直升機,它的雙旋翼正在緩緩轉動,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這是大祭司來的時候從西部軍區臨時調派過來的。
好在這次來的是這種載重量的大型運輸機,否則就憑夏王帶來的那十幾個高級將領,以及牛志學帶來的那群紅衣祭司,二十來號人還真得在天上飛兩趟才能運完。
「呼——」
機艙門關閉,直升機拔地而起,向著距離這裡最近的軍用機場飛去。
大約三十分鐘後,他們就能在那裡換乘各自的專機返回王都。
巨大的機艙內。
夏王林思銳,十幾位將軍,以及那七八位紅袍高級祭司,分別坐在機艙兩側的帆布長椅上。
剛才在療養院裡,因為有父神在場,大家都有意地維持著一團和氣的氛圍。
但現在,神明走了。
整個機艙里的氣氛,變得非常詭異,甚至可以說是……殺氣騰騰!
所有的目光,無論是軍方的大佬,還是祭司院的同僚。
齊刷刷地,猶如幾十把鋒利的刀子一樣,盯在了正坐在機艙最裡面,閉目養神的大祭司牛志學身上!
那眼神里的意思極其明顯:「你個老狐狸早就知道父神降臨了,你竟然敢吃獨食!竟然敢瞞著我們!真想特麼的把你套個麻袋打一頓!」
特別是那群祭司院的高級祭司,他們看著牛志學的眼神,不僅是憤怒,更充滿了一種毫不掩飾的嫉妒和不服。
在大夏的權力構架里。
官府和軍隊是絕對的上下級從屬關係,夏王一句話,只要不涉及父神,下面的將軍必須無條件服從。
但是祭司院不同!
祭司院從骨子裡,是一個由信徒組成的宗教機構。
雖然牛志學是大祭司,但這群紅衣祭司在神學造詣上,誰也不服誰。
在他們眼裡,大家都是高級祭司,你牛志學不過就是當年運氣好,被上一代老祭司給選上去的罷了!
「大祭司。」
一名八十二歲,因為身體原因馬上要退休的紅衣祭司,終於忍不住陰陽怪氣地開口了,「你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是滴水不漏啊。」
「你不告訴王上也就罷了,畢竟神權獨立。但我們這些老夥計,可是跟你一起在祭壇前磕頭磕了幾十年的同袍啊!」
「父神降臨這麼大的事,你竟然連個屁都不放?!怎麼,你是怕我們這群老骨頭搶了你在父神面前的恩寵嗎?!」
「就是!要不是那個療養院的所長越級給王上打了電話,我們今天豈不是要生生錯過這千載難逢的神恩?!」幾個將軍也跟著冷嘲熱諷起來。
看著這群仿佛要將自己生吞活剝了的同僚和將軍。
牛志學緩緩地睜開眼睛,這位大權在握的大祭司,此刻不僅沒有任何的心虛,反而光棍地挺起了胸膛!
「怎麼?不服氣?」
牛志學冷笑了一聲,理直氣壯地懟了回去:「這可是父神親自向我下達的法旨,要求絕對保密!父神的意志,誰敢違逆?我要是提前告訴你們了,那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你們要是有氣,等會兒自己找個沒人的地方去向父神禱告告狀去啊!」
被牛志學用「父神的法旨」這座大山一壓,眾人頓時啞火了,雖然心裡氣得直咬牙,但誰也不敢再多說半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