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同白駒過隙,轉眼間,距離江辰給祭司院和軍工局下達指令,又過去了整整半年的時間。
南方的青溪鎮,迎來了它一年中最生機盎然的盛夏。
青山如洗,小湖畔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清甜的氣息。
這半年裡,江辰徹底閒了下來。
他沒有再去畫什麼這個那個的圖紙,也沒有再去干預大夏的任何微觀科技進程。
他就像一個真正的退休老大爺一樣,每天在青山綠水間遛遛彎、釣釣魚,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時光。
此時,江辰正躺在小院那棵茂密的臘梅樹下的藤椅上,雖然夏天不開花,但枝葉剛好用來遮陽,手裡舉著那根捲軸屏手機,聚精會神地看著大夏帝國一號頻道的現場直播。
直播的畫面,正是大夏學宮醫學院的廣場。
屏幕上,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大夏首席醫學專家,正在向全大夏的子民宣告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就在今日上午,由帝國醫療部牽頭的基因缺陷修復計劃第一階段臨床驗收,取得圓滿成功!】
【首批患有罕見遺傳神經系統疾病的患者,在接受了靶向基因編輯重組藥物的治療後,受損的DNA序列已經被成功糾正!預期壽命與機體功能將與常人無異!】
【帝國醫療部宣布,從即日起,全國六萬七千五百一十八名在冊的先天性基因缺陷患者,將分批次前往各行省指定的學宮附屬醫院,接受帝國的免費基因重組治療!】
【大夏帝國生命之光先天性基因缺陷免費靶向治療工程,今日全面啟動!】
畫面切換,無數穿著白大褂的頂尖醫療專家,正引導著來自全國各地,患有各種先天性遺傳疾病的患者和家屬,有序地進入科幻感十足的基因治療中心。
在這浩浩蕩蕩的六萬多名受惠者中,江辰敏銳地在某個一閃而過的鏡頭裡,看到了那個穿著紅色短袖,被父母緊緊牽著手的小不點樂樂。
樂樂的父母面對著鏡頭,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只會一個勁兒地對著王都祭壇的方向瘋狂磕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感謝父神恩典」。
「半年時間,就把底層基因剪刀的臨床應用給解決了。」
江辰看著直播,嘴角帶著欣慰的笑容,「六萬多個家庭的陰霾,總算是被徹底驅散了,大夏這台國家機器的運轉效率,真的是永遠都不會讓人失望。」
不過,江辰心裡也很清楚,這項原本被視為醫學界巨大難題的基因編輯技術,之所以能在短短半年內取得如此突破性的臨床成功。
其實,還要「歸功」於一個人。
那個已經被大夏以最嚴厲的雷霆手段執行了死刑的生物學家。
盧成仁。
當初,盧成仁為了克隆神明的軀殼,在地下實驗室里積攢了長達三十年的反人類人體基因重組和胚胎編輯數據。
當然了,這也導致他在這一條路上,走的就是大夏最遠的一個人。
在盧成仁伏法後,大祭司牛志學原本是下令要將那些骯髒的褻瀆數據一把火全部燒毀的。
但在江辰的要求下,那些數據被保留了下來,並且牛志學在此次直接將基因相關的移交給了這次的攻關小組。
大夏的學者們像一塊海綿一樣,吸收了盧成仁在基因微觀操作上的經驗。
正是這份帶著罪惡血腥味的捷徑數據,讓大夏的基因治療技術,少走了幾十年的彎路!
直接化作了今天拯救這六萬多無辜生命的無上良藥!
「這就是文明演進中最殘酷、也最真實的一面啊。」
江辰在心裡暗暗感慨,「哪怕是極致的罪惡,在其被物理消滅後,它所遺留下來的知識殘骸,依然會被這個龐大的帝國嚼碎、咽下,然後化作推動巨輪前進的燃料。」
除了這份意外的捷徑數據,在這場基因攻關戰中,還有一件事,讓江辰每每回想起來,都覺得心臟深處有一股難以名狀的熱流在涌動。
基因編輯,這種涉及到人類最底層生命密碼的藥物,在進行初步的動物實驗成功後,是必須進行人體臨床雙盲實驗的。
而這項技術在初期的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受試者的基因鏈全面崩潰,死狀極其悽慘。
但是,當帝國醫療部對外發布「急缺臨床受試志願者,此行九死一生」的通告時。
僅僅半天時間,報名系統就被徹底擠爆了!
而且,讓江辰震撼的是,最初的時候來報名的,清一色的全都是六七十歲以上的老人!
那些原本在各地安享晚年的退役老兵、退休工人、甚至是拄著拐杖的老祭司。
他們在報名表上寫下的理由,如出一轍,看得人眼眶發熱。
「老朽已至風燭殘年,蒙父神與大夏恩典,安享晚年。今帝國醫學遇阻,吾願以這具無用之殘軀,為大夏後輩之安康,蹚平這雷區!」
「死則死矣,權當是提前去神國里向父神報到了!」
當時線下報名點,一位七十多歲的退伍團長,在面對醫生勸退時說出的一番話,被記者記錄了下來,登上了第二天的大夏日報。
「我這把老骨頭,為大夏流過血,也享受了國家這麼多年的好日子。現在,帝國的下一代,父神疼愛的孩子們生了病,需要有人去試藥。」
「難道讓那些年輕的後生去冒這個險嗎?」
「讓我們這群老骨頭去!就算這藥是毒藥,就算是死在手術台上,那也是我們這些老傢伙在生命最後時刻,再為大夏的未來做最後一次貢獻吧!」
「更何況,為救帝國子民而死,死後必得見父神!老子可是直接拿到了通往神國大門的頭等艙!你們啊誰也別跟我搶!」
這就是大夏的老一輩。
就是憑藉著無畏犧牲的奉獻精神,大夏的老人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那種未知的基因藥物進行了上千次的試錯,生生地用命,給那六萬多名患病的孩子,鋪出了一條絕對安全的康莊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