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玄顯然也沒想到，一怔之下急忙問道：「先生要歸隱？是朕哪裡做得不好？」
「陛下是明君，臣並無不滿。」
王小東笑道，「只是臣與內子，生性淡泊，不喜名利。
如今天下已定，百姓安居樂業，臣的心愿已了。
請陛下允許臣歸隱。」
劉玄及一眾征戰數十年的兄弟再三挽留，王小東卻去意義絕。
最終劉玄無奈，只好賜下黃金萬兩，錦緞千匹，並親自送二人出城。
城門外，大雪紛飛。
如同數十年前兩人初次在新野城相遇的那天一樣。
劉玄執手相看，眼眶微紅：「先生此去，何時再會？」
王小東面露笑容：「天下已定，陛下身邊良臣猛將不少。
臣與內子，此去將雲遊四海。
若他日大漢有難，臣自會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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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玄含淚點頭，抓著王小東的手久久不願意放開：「先生保重。」
王小東和貞娘轉身，攜手走入風雪中。
他們的身影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間。
劉玄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他始終不明白，為何功成之後，這二人不肯享受榮華富貴。
「也許，這就是高人吧。」他喃喃道。
……
王小東和貞娘離去後，並沒有選擇直接返回大羅天。
而是在某個小鎮開了一家小茶館，過著平淡的日子。
白天，王小東在前堂招呼客人，貞娘在後廚燒水煮茶。
晚上，兩人坐在院子裡，聊著這數十年的點點滴滴。
「這個天下，總算太平了。」
貞娘靠在王小東的肩上，輕聲道，「感覺還有些恍惚，亂世結束了。」
「是啊。」
王小東撫摸著那一頭柔順青絲，「凡人匆匆百年，我們留在這裡的時間也不多了。」
「臭夫君~」
兩人相擁，嘴巴貼緊一如曾經那般難捨難分……
大漢歷三十六年。
在無人知曉的小鎮中，一對恩愛的年老夫婦走完了他們的一生。
……
大羅天。
紫霄宮中，長樂公主還在閉關修煉，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混沌光芒。
人間數十年，而在這裡不過短短數十天。
如今長樂公主已從凡人之軀褪去，身上隱隱有了點點仙光，天賦之高，連貞娘都微微驚訝。
當然若非紫霄宮內特有的結界保護，加上王小東和貞娘留給她的護身玉佩。
光大羅天的天地威壓，長樂公主會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不錯，沒給為師丟人。」貞娘見狀滿意點了點頭，沒有打擾她。
王小東摟著貞娘腰肢笑道：「經歷了幾次之後，有沒有什麼感悟？」
貞娘歪著頭想了想：「似乎有一些，可似乎又少了點什麼。」
「不急，這大千世界很多連我都不曾體驗過。」
王小東笑著安慰道，「我們還可以再試試其他的，說實話，我同樣對你口中提過的混沌海和混元無極境界非常嚮往。」
貞娘嬌媚一笑：「知道你是在哄奴家，不過沒關係。」
「瞎說，我的確想試試混元無極到底是什麼感受。」
王小東握住她的手，「還有你口中的混沌海，令人嚮往。」
這番話真假參半。
更高境界他當然嚮往，而那混沌海絕對兇險無比，能讓九尾天狐這種級別的強者都戰戰兢兢逃避追殺，可想而知。
貞娘噘了噘嘴，隨後兩人再次從紫霄宮內原地消失。
……
灰濛濛的天空，厚重的輻射雲遮蔽了陽光，只能隱約看到一輪昏黃的光暈。
腳下大地龜裂，寸草不生。
抬眼望去，到處是廢棄的高樓大廈的殘骸，鏽跡斑斑的汽車骨架散落在破裂的公路上。
遠處，一座核電站的冷卻塔坍塌了一半，露出裡面黑漆漆的洞口，彷佛一隻巨眼凝視著荒原。
這便是王小東和貞娘睜開眼看到的世界。
迎面一股刺鼻的輻射塵味讓兩人都下意識捂住了口鼻。
「這裡什麼情況？」
貞娘柳眉微蹙，揮手驅散面前的灰塵。
之前幾次，從未遇見過這種環境。
哪怕是上一個世界，天下大亂，人命如草菅，好歹還看得過去。
眼前，簡直就是末日廢土！
兩人此刻的模樣，大致約為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女。
都穿著破舊的迷彩服，背著簡陋的背包。
王小東隨手檢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
「一把生鏽的匕首，半壺水，幾塊壓縮餅乾，還有一個破損的防毒面具。」
「可真是一窮二白。」
看到自己背包里的東西，他苦笑。
貞娘那邊也好不到哪去。
只有一個小藥包和一把改裝的弩弓。
她試了試弩弓的力道，點了點頭：「勉強能用。」
兩人沿著廢棄公路向前走去。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太多觸目驚心的景象。
宛若廢墟的村莊，白骨累累。
倒塌的教堂，十字架歪斜著插在廢墟中。
乾涸的河床上，一輛燒毀的裝甲車僅剩下骨架，彷佛在訴說著曾經發生了什麼。
「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貞娘滿臉好奇。
「看情況是末日廢土。」
貞娘一愣，「末日廢土？」
王小東簡單地解釋，「如果我猜得沒錯，這邊世界之前應該發生了席捲全球的世界大戰。
後續不出意外，大國之間爆發了全面核戰爭。
所以城市才會被夷為平地，人口大量死亡，空氣中還殘存著微弱的核輻射。
看周圍環境，還有我們身上的東西來看，整個文明倒退了幾百年。」
說著突然間冒出來一個長相醜陋無比的怪物，好在貞娘瞬間用手中弩箭將其爆了頭。
等殺完後，兩人上前查看，看到的畫面讓他們沉默起來。
那是什麼樣的畫面，人類的骸骨被隨意丟棄，看得出是被怪物啃食而死。
「看來核戰之後很多東西都因為輻射產生了變異，而人類在這裡處於食物鏈底端。」
貞娘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比混沌海還要殘酷。」
「其實，任何地方都一樣。」
王小東收回目光頓了頓，「弱者的命運，能被強者支配奴役其實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貞娘沒反駁。
她不是心慈手軟的人，能在混沌海那種地方活下來就不可能善良。
兩人就在這種末日廢土中走了三天。
然後，終於遇到了一群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