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說完，匆匆離去。
步伐很快，像是後面有什麼可怕東西在追他。
「這地方的人，怎麼都怪怪的。」
貞娘噘了噘嘴。
「或許是這裡獨有的一種淳樸民風。」
王小東半開玩笑調侃，看了看天色，「走吧，先找旅館住下來。」
兩人按照委託書上的地址，最後來到鎮上一家名為「漁夫之憩」的旅館。
委託人已經提前給他們預訂了房間。
旅館是一棟三層木樓，外牆漆成深綠色，窗戶很小，掛著厚重的窗簾。
門前的招牌上畫著一條被魚鉤鉤住的魚，魚的嘴巴張開，露出鋒利的牙齒，像是在尖叫。
旅館老闆是個肥胖的中年婦女，臉上長著疣子，眼神渾濁。
身上穿著一件沾滿油漬的圍裙，頭髮亂糟糟地用夾子夾著。
她盯著兩人看了許久，嘴角流下一絲口水，又猛地擦了擦沙啞指了指樓梯口方向。
「二樓，左手第三間。
晚上不要出門，不要靠近窗戶，不要回應任何敲門聲。」
貞娘好奇問：「為什麼？」
老闆娘沒有回答，轉身走進了後面的房間。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中漸漸消失，走廊盡頭傳來砰的一聲關門聲。
「醜八怪，神氣什麼！」
貞娘嘀咕。
隨後兩人上樓，樓梯每踩一步都會發出吱呀的聲響。
牆上掛著一些畫，畫的是海上的風景，但色調灰暗，黑色的海水，鉛灰色的天空，船上的桅杆上掛著一面破碎的旗幟。
預訂的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扇窗戶。
窗戶正對著山坡上的精神病院，灰白色的建築在陰雲下顯得格外壓抑。
房間窗玻璃很厚，似乎是為了阻擋什麼東西。
窗台上有幾個蠟油滴落的痕跡，像是曾經有人在這裡點過蠟燭。
王小東打開隨身皮箱，裡面有一本筆記，幾張照片，一把左輪手槍和一盒銀質子彈。
筆記的封面是黑色的皮革，邊角磨損，裡面的紙張泛黃，字跡潦草。
照片上是失蹤的調查員。
三男一女，都穿著風衣，表情嚴肅。
最後一張照片是小鎮的全景圖，山坡上除了精神病院，還有一個古老的教堂和一座廢棄的燈塔。
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一些數字和符號，還有幾個單詞。
「祂們來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
筆記里記錄了一些線索，失蹤者最後出現的地點分別是教堂地下室，精神病院三樓，以及鎮外的古井。
筆記中還反覆出現一個詞。
但又被反覆塗抹，像是有人一遍遍寫出來，又一遍遍劃掉。
根本看不清楚。
「上面寫了什麼？」
「怎麼看不見？」
貞娘挺好奇湊上前，秀髮散落讓王小東口乾舌燥。
「不清楚，具體等我們前往調查後再說吧。」
王小東感覺自己有些不對勁，他並不覺得只是他的錯覺。
「行吧。」
貞娘撇了撇嘴，「你有沒有奇怪的感覺？
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卻又聽不清說什麼。」
「有！」王小東點頭。
兩人決定先在小鎮轉一轉，熟悉環境。
鎮上的居民大多沉默寡言，不願與陌生人交談。
他們走過一家雜貨店，店主是個駝背的老人，正在往貨架上擺放罐頭。
貞娘問路，老人只是擺了擺手，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個木牌。
上面寫著店主是個聾啞人。
他們經過一家書店時，透過櫥窗看到一本黑色封皮的大書。
書封上刻著一個扭曲的符號，像是一隻章魚又像是一團星雲。
書店老闆是個戴眼鏡的瘦弱男子，面色蒼白，手指上纏著繃帶。
見他們盯著那本書，他連忙走過來將櫥窗的帘子拉上。
「那本書……」貞娘開口。
「不賣。」
四眼老闆打斷冷冰冰道，「那本書非賣品，你們最好也不要打聽。
書被詛咒了，上一個碰過它的人，三天後就瘋了。」
「瘋了，現在人在哪？」王小東好奇道。
「阿卡姆精神病院，三樓，最裡面的房間。
如果你們想見他，可以……
算了，你們不會想見的。」四眼老闆說完，關上了店門，還上了鎖。
有問題，而且他們要調查的目的地中就有那家精神病院。
兩人隨後又去了鎮上的酒吧。
酒吧里燈光昏暗，幾個醉漢趴在桌上，偶爾發出一聲囈語。
酒保是個光頭大漢，手臂上有紋身，紋的是一條纏繞著桅杆的章魚。
他給兩人倒了兩杯威士忌，但酒水的顏色很深，看著更像墨水。
「兩位客人是外鄉來的吧？」
酒保擦著杯子，語氣隨意。
「是啊，我們夫妻週遊世界，路過此地。」王小東順勢聊了起來。
酒保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擦杯子：「你們沒說實話，這個地方很少會有人願意來更別說路過。」
「另外之前還有幾個和你們差不多的人曾經來到鎮上，你們是為他們而來吧？」
這酒保眼神很毒！
王小東笑著拿出一個金幣，放在了酒保面前，「你眼光很準，我們是調查員，正在調查一起失蹤案件。」
「有幾個調查員在附近失蹤了。」
酒保放下杯子，盯著他們看了很久。
然後壓低聲音警告：「我勸你們現在就放棄，拿上行禮離開這裡。
你們不是第一批來這裡的調查員，當然你們想知道更多，就去燈塔找老船長。
他見過一些東西，還活著。
其他人……
要麼瘋了，要麼死了。」
「老船長？」
「托馬斯老爹，燈塔看守人。
他不太願意和人說話，但如果你們請他喝酒，他可能會告訴你們一些事。」
酒保說完不再理會兩人，卻將那枚金幣揣入自己的口袋。
托馬斯老爹？
住在小鎮的當晚，貞娘被一陣低沉的囈語驚醒。
聲音從窗戶方向傳來，像是有人在用某種古老的語言念誦咒語，又像是風吹過狹窄的縫隙發出的嗚咽。
窗外的月光中，一個巨大的陰影掠過。
那陰影沒有形狀，只是扭曲，混沌，彷佛無數觸手在蠕動，又像是許多個面孔疊加在一起。
「不要盯著看！」
王小東不知何時從身後擁住貞娘，並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千萬別看，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