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黑獄,腐骨之地。
據說這是當年的主戰場之一,數以百萬計的武者埋骨其中,他們的屍體經過漫長時間的發酵,永久性的改變了周遭的環境。
不過生命會自己尋找出路,即便在這樣的地方,依舊有植物頑強的生長著,它們甚至形成了一片樹林,灰白色的枝幹和慘綠色的樹葉看著很是滲人。
林淵從腐骨之地的北入口進去,剛走了三公里,他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臭味,像是大夏天密閉空間內的死老鼠臭。
這是屍氣的味道。
所謂屍氣,是屍體自然散發出來的氣息與地脈之氣混雜後形成的特殊能量。
對於活人而言,它是劇毒之物,但對屍體而言,它意味著第二次生命。
屍體若是長時間暴露在屍氣之中,再加上一點點運氣,就有可能變成殭屍,重活一世。
當然,這是新生生命,與生前無關。
林淵循著臭味傳來的方向一路尋找,找到一口天然枯井,裡面飄出黃綠色的迷煙。
這就是屍氣,觀其顏色,純度極高,能用來點燃六獄陰冥火。
開局出金,真是個好兆頭。
林淵拿著三寶葫蘆上前,剛準備收集屍氣,不料,迷煙當中電射出一道白光,迅速朝他殺來。
偷襲!
若是正常的真竅武者,這一擊絕對難以躲避,但林淵並不一般,他現在連加特林子彈都能徒手抓住。
也不見他有什麼特別的動作,只伸手一夾,白光就被他夾在指縫之間,等光芒散去,發現它是一枚造型古樸的飛鏢。
「呃,呃,嘶嘶——」
迷煙之後,傳來斷斷續續的咆哮,可以聽出它已經很努力的在嘶吼了,但先天條件不允許他發出巨大的聲音。
與此同時,一隻乾枯的手從天然枯井中探出,拽著整個身體爬上地面。
果然,是一具殭屍,由不知多少年前死亡的武者變異而成。
在自然界,殭屍是一種恐怖的怪物,帶給人猙獰,邪惡的印象。
但林淵面前這隻,怎麼說呢,有點特別。
它只有上半截身體,兩隻手臂不知是受過什麼影響,格外的粗壯,當它試圖用大手撐起身體往前挪動的時候。
林淵莫名的想到一種生物——小拳石……
噗!
有點地獄笑話了,但這真的很好笑。
哈哈哈。
看來當一隻殭屍也不容易,如果不是人工培養,它們誕生靈智之後就要面臨一個殘酷的問題。
我身體呢?
眼前這隻起碼有手,要是沒手沒腳……
林淵搖搖頭,抬手打出一記拳勁,直接震碎了「小拳石」的上半身,結束了他短暫又滑稽的一生。
然後,他打開三寶葫蘆的蓋子,收集了一道此處最精純的屍氣。
六大惡氣已得其一。
趁著手感火熱,林淵繼續深入腐骨之地的核心區域,周遭的環境越來越惡劣,但相對的,天地惡氣出現的概率也大大增加。
由鮮血凝成的血氣,山川地勢聚攏的瘴氣,五毒之物熬煮出的毒氣,眾多怨念拼合的怨氣……
幾個時辰後,六氣已得其五,只剩下最後的罡煞。
罡煞這玩意,是六種惡氣里最罕見的,它來自一位強者臨死前的極致憤怒。
但強者往往有非常好的心性,因此很難讓他們破防到產生罡煞的地步。
果然,林淵踏遍整個腐骨之地,愣是沒找到一口罡煞。
無奈只能返回大荒城。
在客棧洗去腐骨之地的惡臭,忙碌了一天的林師傅準備外出覓食。
他剛打開房門,就聽到天空傳來一陣隆隆的悶響。
出門一看,只見一艘巨大的飛艇背對夕陽,往大荒城開來。
原則上,大荒城上空禁止駕駛飛舟,但這巨大的飛艇似乎就是原則本身,公然打破規則,懸停在城中望仙樓的上空。
在其艦首位置有一面漆黑的旗幟,上面繡著金色的長鉤。
「這是誰?竟然如此囂張,不把大荒城的規矩放在眼裡。」
有路人點指著飛艇,疑惑不解的問道。
「少年,你是剛從外面來的吧?連吳家的吳鉤都不認識。」
「吳鉤?」
「隔壁吳國的皇室象徵,而且不是隨便哪個皇室成員都能使用,必須是精英中的精英。」
「吳國的皇室成員來大荒城幹什麼?」
「誰知道呢。我說你,與其管這種事情,不如想想晚上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呢?」
……
「吃板面!」
林淵吃完晚飯,走在大荒城的街道上、
復盤早上的得與失,他琢磨了一下,決定換一個新的打法,使用鈔能力。
在玄黃界,沒有什麼是靈石買不到的,如果有,那一定是靈石不夠多。
正巧他知道一個能夠購買情報的地方。
天機樓!
來歷莫測的江湖勢力,遍布越國吳國甚至南荒諸國之中,號稱天下萬物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當然,這肯定是吹牛。
但敢開這個口,說明手底下肯定有兩把刷子。
來到天機樓大門前,邁步踏入其中,迎面並不是想像中富麗堂皇的大廳,而是一間陰暗的密室,有十幾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通道。
馬上有一名少年上前,也不問緣由,只在前面帶路。
「大人,這邊請。」
林淵一手按住刀柄,跟著他一路往前。
在不知道轉過幾個彎之後,他被一面半透明的玉璧攔住。
玉璧之後是昏黃的光線,模糊的顯露出一道人影。
他的聲音很有特點,既不是男人又不是女人,既不是老人也不是小孩,如同千人萬人之音混在一起,極為神聖,但開口卻是:
「算天算地,算盡蒼生。公子,你算什麼東西?」
「……」
好好好,占我便宜是吧。
林淵嘴角一歪:「聽說你知道天下間的一切。」
「知道,只要你出的起價錢。」
「那好,我要你簡述統一場理論的主要內容。」
「……」
「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
「……」
「拓撲物質與拓撲相變的本質?」
「……」
「什麼都不懂,你敢號稱知道天下的一切?」
「後生,你莫不是來消遣洒家?要算就算,不算滾吶!」
「哈哈,開個玩笑,你看你,又急。」
我特麼!
玉璧後的光影搖曳起層層波浪。
孩子,這豪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