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處人跡罕至的溪谷。
高人道長穿著漿洗的發白的道袍,從兩棵樹之間的窩棚里爬出來。
他看了眼天色,嘴裡嘀咕著:「怎麼還不來,不會放我鴿子吧?」
又等了幾個時辰,眼見林淵依舊不曾出現。
他氣的捶胸頓足:「畜生啊,畜生啊!這壞的流膿的小子不守信用,詛咒你天天被魔道高手群毆!」
生了一會兒悶氣,高人沒有辦法,還是得等待林淵,畢竟他就認識這麼一個大高手,跟他下副本至少不用擔心背刺。
回到窩棚,他正要躺下休息,突然發現自己搭建的窩棚頂部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洞。
他好奇的湊到洞前向上看去,透過昏暗的視角,他看到了一隻——眼睛?
嗯?好怪哦?再看一眼。
真的是一隻眼睛,還是倒著的。
這——
「啊!!」
有鬼!
高人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的跑出窩棚,然後他就看到了倒吊在樹上的林淵。
「你他媽——」
紅溫了,徹底紅溫了!
長者的臉紅勝過千言萬語。
「好久不見啊,道長。」
林淵從樹上跳下,仿佛沒事人一樣看著他,突然來了一句:「你的臉怎麼紅啦?」
「你,我,他……」
高人臉上不斷變化顏色,最終陡然一嘆:「算了,你來了就好。」
他九八年的,我玩不過他。
林淵當然不是故意捉弄高人道長,他其實是在收集情報。
眼前這個看似尋常的鄉村老騙子,實際上並不簡單,上次兩人相遇他完全沒有防備所以不需要擔心,但這次可是受邀而來,要避免對方主場作戰。
就像打蝙蝠俠永遠不能等他有所準備一樣。
高人這玩意也不知是誰發明的,氣的快恢復的更快,幾分鐘後就徹底忘記剛才的事情,開始對著林淵一陣吹吹捧捧。
「牢弟,當初我就覺得你有出息。果然不出我所料,才短短几年時間就橫推年輕一代無敵手,只手秒殺靈海大能。現在整個越國都在傳誦你的名!」
「我在鄉下給一頭剛生產的豬妖做產後護理時,連它都聽說了你的光輝事跡。」
不得了,老道士還有這般手藝?
「所以,你真的像他們說的一樣,擁有初入靈海的戰力嗎?」
面對老道士的好奇,林淵搖搖頭,否認了這種說法。
由於他的戰績實在太過恐怖,導致外面的人把他抬高到不知哪裡去。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真正實力應該是真竅極限之上,靈海之下,姑且算是半步靈海大圓滿之境。
先前能夠秒殺魔道的靈海武者,完全是多方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林淵承認自己是有點賭的成分,幸運的是他賭贏了。
但凡當初沒能第一時間秒殺掉魔道武者,讓他反應過來,他就能借用飛行的優勢進行火力壓制。
到時,林淵除了逃跑之外沒有第二選擇。
當然,他肯定能跑掉。
林淵輕咳一聲,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因而說道。
「言歸正傳,說好的禁忌人物遺蹟呢?」
「跟我來。」
談及正事,高人道長嚴肅了一些,開始在前面帶路。
兩人離開溪谷,沿著一條廢棄的林間小路一直走,走了大約兩天時間,來到一處植被異常茂密的原始森林裡。
「你說的機緣就在這?」
林淵眼前,是一道連綿的裂谷,前不見起點,後不見盡頭,向下望去也望不到底部。
「嗯。」
高人在周圍仔細的辨認一番,招手道:「就在下面。」
他率先進去裂谷,林淵也沒什麼說的,跟了上去。
往下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兩人終於來到峽谷之底,這裡距離地面不知幾千米,卻不顯得昏暗,周圍岩壁上可見刀砍斧鑿的痕跡,迎面是一處破敗的廢墟,有兩根極其高大的石柱支撐起大門。
「這裡——」
林淵眉頭一皺,他能感應到門口附近有一股狂躁扭曲的能量,非常恐怖。
「小心,門口周圍遍布陣法力量的殘留,隨意闖蕩進去會被它徹底殺死。」
高人掏出兩枚玉佩。
「帶上這個。」
林淵把玉佩掛在身上,並細節的落後高人半步。
好在一切平安無事,兩人順利進入大門。
門後是一座異常寬闊的大殿,殿內混沌氣瀰漫,隱去了牆壁上斑駁的畫卷。
「小子,就是這裡,這是通往遺蹟深處的通道,但是門口有兩個石頭樁子看守。」
高人帶著林淵走到大殿盡頭,在通往下一層的通道門口,站著兩尊高達三米的石制人偶。
它們的實力極強,等閒真竅七八重武者根本不是其對手。
但對現在的林淵而言,它們是可以隨手打發的存在。
幹掉之後,兩人進入下層。
在踏入下層殿宇的一瞬間,林淵眼前的景象猛然一變。
仿佛有一種力量帶他穿越時空,來到一處未知的世界。
扭曲的天空,乾涸的大地,哀嚎的北風和破碎的他。
一尊看不清面容,難以估量的存在被人從天上擲下,他落在地面,身體被分成了五等分,葬於東南西北中五個方向。
天上裂開一道口,從中顯露出一枚赤紅的瞳孔,帶著俯瞰眾生高高在上的姿態掃過大地。
它的視線擁有無可比擬的力量,目光所及之處,山河崩塌,萬物凋零,連時空都破碎了。
這時,又有一人從遠處飛來。
他的背影異常高大偉岸,渾身充滿了怒,點指著赤紅的瞳孔怒罵。
瞳孔的主人被激怒了,打開天上的通道降下滅世之光。
後來的男人大吼一聲,直直的沖向天空裂縫,只留下一道清晰可聞的咆哮。
「獸主!!!」
……
你吼辣麼大聲幹什麼。
等一切虛幻消散不見,林淵發現自己站在一間石室內,高人不見了蹤影,而在他的前面,靜靜的躺著一隻金色的手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