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深市上空。
三道橘紅色的尾焰拖著長線划過夜空，音爆聲像一記悶雷，從城市東邊炸到西邊。
南區某小區，六樓。
老張被震得從床上彈起來，人還沒站穩就被老婆一把拽住。
「地震了？」
老張穿著拖鞋衝到陽台，推開窗戶，脖子差點扭斷。
三架戰鬥機編隊掠過樓頂，高度低得離譜，機腹的輪廓清清楚楚。
中間夾著一個大傢伙。
巨大的運輸機。
「臥槽。」
這是老張今晚的第一句話，也是深市大概三十萬被震醒市民的統一台詞。
十分鐘之內，深市本地論壇炸了。
【震驚！三架戰鬥機深夜飛過南山！有圖有真相！】
帖子下面跟帖速度快得刷不過來。
「我也聽到了！這邊也有！」
「哥們兒，我剛拍到了。」
配圖是一張糊成鬼的夜空照片，上面三個亮點，啥也看不清。
「三架殲16護航運20？這什麼規格？」
「不對吧，你們看編隊方式，這是戰鬥護航陣型，不是演習用的。」
一個ID叫「退伍炊事班長」的用戶回復了一段長文，瞬間被頂到熱評第一：
「當過兵的都知道，這種護航規格和夜間緊急起飛的方式，只有一種可能。轉移高價值目標。要麼是戰略級武器，要麼是重要人物。而且是極其緊急的那種。我服役八年，只在某次核彈頭轉移模擬中見過類似的陣型。」
帖子發出去不到三分鐘，評論區直接爆了。
「核彈頭？？？」
「博主你冷靜點，你是不是泄密了？」
「操，真刺激啊」
微博同步淪陷。
#深市深夜戰機#空降熱搜第一，閱讀量十五分鐘破兩千萬。
各路軍事博主連夜爬起來分析，有說演習的，有說轉移裝備的，有說護送大人物的，吵成一鍋粥。
官方沒有任何回應。
這讓事情發酵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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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幾萬公里外的大洋彼岸，事情正在另一個方向上發酵。
白色大樓。
總統正在辦公室里簽文件。
準確地說，是在辦公室里一邊簽文件一邊看電視。
電視上放的是他自己的競選集會回放，他簽一份文件就抬頭看一眼自己在台上揮手的英姿，偶爾還點評兩句。
「這個角度拍得不好，顯得我臉大了。」
國防部長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總統先生。」
「嗯？」
總統頭沒抬。
「龍國那邊有情況。」
「什麼情況？他們又在南海軍演了？讓CNN發條推就行了。」
「不是軍演。」
國防部長把一台平板放到總統面前。
國防部長指著屏幕，「一架運20緊急起飛，三架殲16全程護航，沿途所有民航航線全部臨時關閉，半徑兩百公里空域清空。」
總統終於把簽字筆放下了。
「所以呢？」
「總統先生，問題是我們的情報系統完全不知道他們在運什麼。」
「你說什麼？」
「雷達信號被屏蔽了。我們在關島的預警系統捕捉到了編隊信號，但運20的貨艙載荷信息完全是黑的。而且。」
國防部長吞了口口水，
「這個護航規格，和龍國上一次轉移東風-41洲際飛彈的時候一模一樣。」
總統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把電視遙控器一扔，站了起來。
「你告訴我，龍國可能在某個沒有預警的情況下，深夜緊急轉移了一件戰略級別的東西，而我們的情報局……什麼都不知道？」
國防部長沒接話。
「CIA的人呢？」
「已經通知了。但目前沒有任何線索。」
總統兩隻手撐在桌子上，盯著那張衛星圖看了十秒鐘。
「我要知道那架飛機里裝的是什麼。」
「總統先生，我們正在。」
「不是'正在'，是現在。立刻。」
總統直起身，「給五角大樓打電話，太平洋艦隊進入二級戰備。讓CIA把壓箱底的人全派出去。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七十二小時之內，給我答案。」
國防部長轉身要走。
「等等。」
總統又坐了回去，把電視遙控器撿起來，換到了福克斯新聞台。
「這件事，在我們搞清楚之前，一個字都不許往外漏。我不想看到CNN那幫蠢貨明天在頭條上炒作什麼'龍國核威脅'。」
「明白。」
國防部長出去之後，總統獨自坐在辦公桌後面，用手指敲著桌面。
那幫龍國人到底在搞什麼？
～～～
運20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平穩飛行。
機艙里，雲安已經徹底睡著了，腦袋歪在林曉曉的腿上，小嘴微張，呼吸均勻。
睡衣的領口歪了，露出半截鎖骨，瘦瘦小小的。
林曉曉一直沒睡。
她用手輕輕擋著機艙里的燈光，怕晃到兒子。
另一隻手一下一下地拍著雲安的後背，和他還是嬰兒時一樣。
對面的陳永年也沒睡。
老頭坐在座位上閉著眼，但林曉曉看得出來他沒睡著。
他的手一直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打節拍，像是腦子裡在高速運轉什麼。
艙內安靜了很久。
機身微微顫動，廣播裡傳來機長的聲音：「即將降落，請做好準備。」
陳永年睜開了眼。
林曉曉輕輕推了推雲安：「安安，醒醒，到了。」
雲安「嗯」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媽媽的腿里，不想起來。
「再睡五分鐘……」
陳永年看了看表，凌晨五點四十分。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手機先震了。
一條加密信息。
【龍老口諭：孩子到了先睡覺。什麼匯報什麼實驗，天亮再說。誰敢吵醒孩子，我摘了他的烏紗帽。】
陳永年看完，愣了兩秒，然後把手機遞給旁邊的中年便裝中將。
中將看完，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運20降落在上京西郊一處機場。
艙門打開的時候，外面的陣仗把林曉曉嚇了一跳。
跑道兩側站了兩列士兵，全副武裝，間隔三米一個，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停車區。
幾輛黑色轎車和兩輛軍用指揮車已經等在那裡。
一個穿大衣的老人站在最前面。
陳永年下了舷梯，小跑過去：「首長。」
老人擺了擺手，越過陳永年往舷梯上看。
林曉曉抱著還在迷糊的雲安走下來。
小傢伙摟著媽媽的脖子，臉埋在肩窩裡，哼哼唧唧。
老人看了一眼，壓低嗓門跟陳永年交代：
「別折騰了，直接送釣魚台，一號別墅。被褥、吃的、喝的，全給我備齊了。旺仔牛奶。多買點。」
陳永年張了張嘴：「首長，實驗室那邊的設備已經。」
「設備等人，人不等設備。」
老人瞪了他一眼，「這孩子幾點睡的？」
「大概兩點多。」
「現在才睡了三個多小時。」
老人臉沉了沉，「你陳永年一把老骨頭，熬一宿能扛住。人家九歲，正長身體。」
陳永年不吭聲了。
車隊啟動，比來深市時更誇張。
前後加起來十幾輛車，外加兩輛摩托開道。
沿途都有警備守候，路線都清理過一遍了。
各個監控全功率啟動。
防止有失控車輛碰撞。
交警深夜爬起來封路。
雲安在車上又睡著了。
林曉曉抱著他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陌生的街道一閃而過，長安街的路燈光映在兒子的臉上。
二十分鐘後，車隊駛入國賓館。
一號別墅。
整棟樓燈火通明，門口站了八個警衛。
林曉曉抱著雲安進了主臥，看到床上鋪的被子之後愣了一下。
是兒童款的，上面印著奧特曼。
床頭柜上擺著一排旺仔牛奶，十二盒，兩種口味。
旁邊還有一盒麥當勞的開心樂園餐，雞塊已經涼了，但玩具還在。
林曉曉鼻子一酸。
她把雲安輕輕放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小傢伙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繼續睡。
林曉曉掖了掖被角，站了一會兒，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客廳里。
陳永年和另外三個人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攤了一堆文件和一台筆記本電腦。
看到林曉曉出來了，四個人同時站起來。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遞過來一杯熱水：「林女士，辛苦了。」
林曉曉接過水杯，看了一圈這幾個人。
「你們……不回去休息嗎？」
陳永年坐回沙發上：「等安安醒了，我們有些事情想當面請教他。在那之前，我們就在這兒。」
林曉曉看了看牆上的鐘，凌晨六點出頭。
「他平時要睡到九點多。」
陳永年點頭：「那就等到九點多。」
旁邊三個人也齊齊點頭，臉上的表情無比認真。
林曉曉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四個加起來快三百歲的老頭，大半夜不睡覺，坐在國賓館的客廳里等一個九歲小孩起床。
說出去誰信？
她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
裡面傳來雲安輕微的鼾聲。
隔著一道門，四個龍國頂尖的科學家大氣都不敢出。
陳永年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碰到杯碟，發出一聲脆響。
他自己先嚇了一跳。
四個人齊齊扭頭看向臥室門。
沒動靜。
陳永年擦了把汗，放下茶杯，用氣聲跟其他幾個人交代：「說話小點聲。」
臥室里，雲安翻了個身，把奧特曼被子蹬到了一邊。
嘴裡含含糊糊冒出一句夢話：
「媽咪……我要奧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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