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的圖片加載速度從零點三秒飆到了十五秒,大量用戶刷不出內容。
豆音的視頻流直接卡成了幻燈片。
「為了正義」超話的發帖速度從每秒幾百條驟降到個位數。
國內網友罵聲一片。
「我手機是不是壞了?怎麼什麼都刷不出來?」
「不是你手機的問題,全國都這樣。」
「有沒有懂行的說說怎麼回事?」
「被打了唄。昨晚咱們出征外網,人家不服氣,直接拔你網線。」
「臥槽?還能這樣?」
「怎麼不能?網絡戰爭懂不懂?」
~~~
紅客聯盟的老手們和各大廠的安全團隊拼死扛著。
他們封IP、切流量、做清洗、上黑洞路由,一波接一波地化解攻擊。
但對面的彈藥太充足了。
封掉一批肉雞,下一批立刻頂上來。
你剛把流量清洗完一輪,新的攻擊向量又換了個姿勢插進來。
到凌晨五點,攻擊流量的峰值突破了4Tbps。
落葉歸根在群里發了一句話:「頂住核心數據就行,帶寬的事暫時沒辦法,他們的算力比咱們厚。」
下面有人回:「媽的,憋屈。」
「忍著。先活下來再說。」
這場仗,打成了絞肉機。
龍國這邊,幾百號頂尖技術人員通宵死守,保住了核心資料庫和金融系統不被滲透,但民用網絡的速度被拖慢了百分之六十以上。
外網那邊,攻擊還在持續,沒有任何減弱的跡象。
凌晨六點,龍老書房的電話響了。
網信辦主任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報告首長,攻擊仍在持續,峰值4.2Tbps。我們的防禦體系目前能扛住,但帶寬損耗嚴重,民用網絡已經出現大面積卡頓。」
「核心系統?」
「安全。」
「能反擊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
「目前算力被牽製得很厲害,反擊的話需要抽調防禦資源,風險太大。」
龍老沒說話,掛了電話。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亮了。
軍區大院,二環核心區,1號獨棟別墅。
上午八點十二分。
雲安從被窩裡拱出來,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打著哈欠從臥室晃到餐廳。
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小籠包、皮蛋瘦肉粥、煎蛋,還有一盒插好吸管的旺仔牛奶。
林曉曉已經坐在餐桌旁,手機舉在面前,眉頭擰成一團。
「媽,吃什麼?」
「小籠包,趁熱吃。」
雲安爬上椅子,抓起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燙得齜牙咧嘴。
「媽你幹嘛呢?臉這麼臭。」
林曉曉把手機翻過來 ,屏幕上一個視頻轉了五秒的圈,愣是沒加載出來。
「網怎麼這麼差?我想看昨天天壇那事的後續,根本刷不出來。」
~~~
雲安沒接話,伸手夠過茶几上的平板電腦 ,軍用加密型號,昨天趙上將送的。
他咬著吸管喝了一口旺仔牛奶,另一隻手在平板上敲了幾下。
十幾秒後,屏幕上出現一張波形圖。
正常流量應該是平緩起伏的,但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尖刺,一根挨一根,把頻段塞得滿滿當當。
雲安嚼著小籠包,盯了三秒。
林曉曉瞥了一眼,看不懂。
「你幹嘛呢?」
「看看網為什麼卡。」
雲安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十幾秒後,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波形圖。
正常的網絡流量波形應該是平緩起伏的,像心電圖。
但眼前這張圖上,波形全是密密麻麻的尖刺,一根挨一根,把整個頻段塞得滿滿當當。
雲安嚼著小籠包,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
「有人在打咱們。」
「啊?」
林曉曉沒反應過來。
「DDoS,分布式拒絕服務攻擊。」
雲安咬了口煎蛋,含含糊糊地說,「幾百萬台肉雞同時往伺服器灌垃圾數據,把帶寬堵死。就跟往下水道里塞了幾百萬個塑膠袋一樣,水就流不動了。」
林曉曉聽得一臉茫然。
「誰打的?」
雲安又敲了幾下,調出攻擊源的地理分布熱力圖。
屏幕上,北美洲和西歐區域亮得跟著了火似的。
「老外。」
他又滑了幾下,看到了新聞推送。
雖然加載得很慢,但標題還是顯示出來了。
《昨夜百萬龍國網友出征外網,怒懟西方雙標媒體》
《天壇打碼男孩引發全球輿論風暴,外網黑客疑似報復性攻擊》
~~~
雲安的動作停了。
他把平板放下來,認認真真地把那幾條新聞標題看了一遍。
「打碼男孩」。
就是他。
昨天在天壇懟老外的視頻火了,全網都在護著他。
幾百萬人翻牆到外網,一條一條地貼證據、做翻譯、懟雙標。
然後今天,對面就動手拔網線了。
雲安端著旺仔牛奶,吸管咬在嘴裡沒動。
他又看了一遍那條新聞標題。
百萬網友出征。
為了他。
雲安放下牛奶盒。
「媽。」
「嗯?」
「昨天那幫哥哥姐姐幫我罵壞人,今天壞人就來拔網線?」
林曉曉還沒搞明白狀況:「啊?什麼網線?」
「太不講武德了。」
雲安把嘴裡最後一口小籠包咽下去,拿餐巾紙擦了擦手,從椅子上跳下來。
「你幹嘛去?包子還沒吃完。」
「去書房玩會兒。」
「玩什麼?」
「編程小遊戲。」
林曉曉皺了皺眉。
昨天搬進來的時候,趙上將說書房裡配了一台軍用計算機,算力是民用頂配的幾十倍,供雲安做研究用的。
「少玩一會兒啊,別傷眼睛。」
「知道了媽。」
雲安踩著皮卡丘拖鞋啪嗒啪嗒跑到書房門口,推門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
書房裡很安靜。
一台黑色機箱放在實木桌上,三塊顯示屏並排立著,機箱側面貼著一個小小的八一軍徽標識。
雲安爬上椅子,屁股在轉椅上扭了兩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三塊屏幕同時亮起來。
他的手指搭上鍵盤,沒有馬上動。
先調出攻擊流量的實時數據看了三十秒。
4.3Tbps。
幾百萬台肉雞。
至少三個以上的APT組織協同指揮。
攻擊向量每隔四十秒切換一次,規避清洗策略。
有點意思。
雲安歪了歪腦袋。
然後他開始打字。
小孩的手指夠不太到邊緣的鍵位,偶爾得伸直了胳膊去夠。
但屏幕上滾動的代碼,一行比一行複雜。
打了大約兩分鐘,他停下來,盯著屏幕自言自語。
「他們的肉雞調度用的是分層代理架構,指令鏈經過至少七層跳板……拆掉第三層的話,下面四層會自動斷連……」
他又敲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笨。C2伺服器的心跳包間隔是固定的,三十五秒一次。這不是送臉來讓我打嗎?」
他把最後一段代碼敲完,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
沒按。
想了想,他從抽屜里翻出一包辣條,撕開,叼在嘴裡。
然後按下了回車。
三塊屏幕上,數據流開始劇烈翻湧。
與此同時,國家網際網路應急中心的大屏幕上,一個值班員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組長!攻擊流量……在下降!」
「什麼?」
「4.3降到3.8……3.2……還在降!」
老周衝過去,死死盯著屏幕。
那根一直頂在天花板上的紅色柱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塌。
「不是我們幹的啊 ,哪條防線起效了?」
「都沒有!我們的清洗策略沒有變化!是攻擊端自己在崩!」
三千公里外,軍區大院1號別墅的書房裡,雲安嚼著辣條,看著屏幕上翻滾的數據。
「第一層代理,掉線。」
「第二層,掉線。」
「第三層……嗯,這個有點硬。」
他皺了皺鼻子,多敲了兩行代碼。
「掉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辣條渣,把旺仔牛奶叼起來嘬了一口。
屏幕上彈出一個新窗口。
那是他剛剛順著攻擊鏈路反向追溯,一路捅穿七層代理之後,摸到的東西。
一個IP位址。
維吉尼亞州,蘭利。
雲安盯著那個地址,辣條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哇哦。」
他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點興奮。
「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