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停在兒子額頭上，多留了兩秒。
三十一天。
這孩子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走廊盡頭安保室里，秦海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她回了個點頭，輕輕帶上門。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
白宮戰情室。
坎貝爾把最新的衛星分析報告投到大屏幕上。
「總統先生，根據過去三十天的持續監測。龍國的民用天然氣配給已經啟動第二階段限制，鐵路運煤量維持在滿負荷的百分之六十五。」
懂王叼著一根薯條，靠在椅背上。
「翻譯成人話。」
「他們快撐不住了。」
懂王把薯條嚼完，拿起桌上的可樂灌了一口。
「我就說嘛。」
他對著屋裡的幕僚們比了個大拇指。
「沒有我們的石油，他們什麼都不是，再加把火，告訴盟友們，制裁名單再擴大一倍，我要讓他們連煤都燒不起。」
他拿起手機，開始打推特。
「封鎖正在起效！龍國的工廠正在停工，人民正在挨凍！他們很快就會回到談判桌前，屆時我們將獲得有史以來最好的交易！這就是實力！讓鷹醬國再次偉大！」
發送。
三十秒，五萬轉發。
懂王滿意地放下手機。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發這條推特的時候，一輛噴著「順風物流」標識的重型貨車，正沿著京港澳高速向南行駛。
車廂里，裝著一顆太陽。
而在另外四個方向的公路上，還有四顆。
趙上將站在S區已經空蕩蕩的實驗平台前，打完最後一通加密電話。
「首長，最快的一輛，預計十四小時後抵達華東樞紐，最慢的西北線，三十六小時。」
龍老的回覆很短。
「到了再報。」
然後是第二句。
「通知外交部。明天的例行記者會，調子再低一點。」
「低到什麼程度？」
「低到讓懂王覺得，我們下一步就是求和。」
電話掛斷。
趙上將收起手機，走出S區。
走廊拐角的牆上，不知道誰用馬克筆歪歪扭扭地寫了一行字。
「雲老師yyds。」
趙上將看了兩秒，沒讓人擦。
轉身走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外交部例行記者會。
發言人走上台，全程沒有笑容，語速比平時慢了三分之一。
措辭里出現了四次「克制」、三次「對話」、兩次「共同利益」。
CNN駐京記者當天晚上發回的報導標題是：《龍國外交口風突變，多名分析人士認為求和信號已現》。
這條報導被轉進了白宮戰情室的每日簡報。
懂王看完，笑了。
他把簡報往桌上一扔，對坎貝爾豎起兩根手指。
「兩周。最多兩周，他們就會打電話過來。」
同一時刻，京港澳高速上那輛「順風物流」的貨車，駛入了華東某市的軍事管制區。
門口的哨兵攔下貨車，看了一眼駕駛員遞過來的證件。
然後他立正，敬禮，抬杆。
哨兵抬杆後，那輛「順風物流」貨車緩緩駛入華東軍事管制區。
另外四條線路上的貨車，也在各自的終點完成了最後一段路程。
沒有人知道。
包括懂王。
華盛頓，白宮新聞發布廳。
懂王站在講台後面，西裝袖口的金色袖扣在鎂光燈下晃得刺眼。
他身後的大屏幕上投著一張龍國地圖，地圖上用紅色標註了十幾個城市，旁邊寫著「限電區域」。
數據是CIA給的。
有真有假。
但懂王不在乎，他只在乎台下三百多個記者的閃光燈夠不夠亮。
「女士們，先生們。」
懂王雙手撐著講台，下巴微微揚起，標誌性的金色假髮紋絲不動。
「今天，我要告訴全世界一個好消息，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非常可靠的情報，最好的情報。龍國的戰略石油儲備，將在三十天內徹底耗盡。」
台下閃光燈噼里啪啦。
「三十天！」
懂王豎起三根手指，「三十天後，他們的工廠會停工，他們的城市會斷電，他們的人民會在寒冷中瑟瑟發抖。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拒絕了我。唐納德·懂王。提出的、最公平的、最偉大的貿易協議！」
CNN的記者舉手：「總統先生，龍國外交部昨天的聲明似乎暗示他們願意對話……」
「當然願意！」
懂王一拍講台，「他們馬上就要來求我了！我預計兩周之內，最多兩周，他們就會打電話。到時候我會接的，我是一個非常大度的人，非常非常大度。但條件，條件必須是我們的條件。」
台下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BBC記者補了一刀：「目前已有多個龍國城市實施限電措施，您認為這是封鎖生效的標誌嗎？」
「百分之百！」
懂王露出標誌性的嘟嘴表情，「看看那些照片，他們的商場在關燈，他們的路燈在減半。這就是跟鷹醬國作對的下場。沒有人比我更懂能源，沒有人。」
發布會結束後，懂王回到橢圓形辦公室，叫人開了一瓶香檳。
他舉著酒杯，對坎貝爾說了今天的第十七次「讓鷹醬國再次偉大」。
紐約，國際機場。
林傑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的那一刻，被撲面而來的冷風吹了個趔趄。
十一月的紐約，比他想像的冷。
但沒關係。
自由的空氣嘛，冷一點也是香的。
他裹緊那件袖子長了一截的西裝，站在航站樓外面，掏出手機。
先連WiFi。
然後打開X平台。
對面馬路上，一輛計程車差點撞上消防栓，司機探出頭罵了句他聽不太懂的英語。
林傑沒理會，專心編輯文案。
他拍了一張紐約夜景。
其實是在網上搜的，因為他站的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停車場和垃圾桶。
但無所謂，圖片又不需要原創。
配文他斟酌了三分鐘：
「呼吸著自由芬芳的空氣，看著長明不滅的燈火。真可憐大洋彼岸那些只能在黑暗中等待凍餓而死的井底之蛙。脫離那個地獄，是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發送。
三分鐘，兩百轉發。
十分鐘，一千轉發。
外網水軍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把這條推文頂上了熱搜。
(義父們給個五星好評不要錢的花花，感謝義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