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萬人在線。
彈幕刷了整整兩秒的「那是什麼」之後，全部停了。
因為那個東西到了。
黑金色的機甲從王府井方向的天際線上飛過來。
速度從極快驟然減到零。
懸停。
就懸停在廣場正上方大概十米的高度。
等離子推進器的幽藍尾焰朝下噴。
蘇雪的手機屏幕朝天。
鏡頭角度剛好。
剛好把頭頂那個懸浮的人形輪廓框進了畫面。
黑金色裝甲。
充滿未來科技感。
四肢關節處的縫隙里透著幽藍色的光。
直播間徹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這是特效還是真的？？？？」
「你見過特效能把樹吹成那樣的嗎？！」
「鋼鐵俠？還是暗黑帝皇俠？」
「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我操這是軍方的東西吧？！」
「有人劫持了！快報警啊！」
彈幕滾得根本看不清。
在線人數從200萬跳到230萬，三秒後260萬。
廣場上的人全仰著脖子，嘴巴張成O型。
跳廣場舞的大媽們抱成一團。
遛娃的家長把孩子護在身後。
奶茶店的店員趴在櫃檯後面，手機舉過頭頂盲拍。
周婉也看到了。
她攥著蘇雪頭髮的手收緊了一分。
槍口更用力地懟在蘇雪後腦勺上。
「別過來！」
周婉的嗓子有點啞，但聲量夠大。
「我說了退後一百米！」
機甲沒動。
懸停在十米高度，紋絲不動。
等離子尾焰的嗡鳴聲持續而穩定，壓得人耳膜發悶。
周婉的右手在發抖。
她受過足夠多的訓練來應對高壓場景。
但所有訓練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
頭頂那個東西不是人。
機甲面罩後面。
雲安的視野被曉曉分割成數個信息窗口。
左上角是周婉的紅外熱成像輪廓。
右上角是蘇雪的生命體徵。
心跳一百六十二，呼吸急促，肌肉高度緊張。
中間正中央，一個紅色的準星框死在周婉的右手上。
「雲安，目標已鎖定。」
曉曉的聲音在面罩內側中響起，平穩得像在播天氣預報。
「她的武器是全聚合物結構，無金屬部件。槍管壁厚約三毫米，擊穿熔斷所需能量極低。人質頭部與槍身的最短間距：十一厘米。我建議使用七號雷射組件，焦點直徑零點三毫米，可以做到零誤傷。」
「那個被抓的姐姐會受傷嗎？」
「不會。但目標手掌會被融化的槍身殘餘燙傷。」
「燙多厲害？」
「二度灼傷，約四平方厘米麵積。」
雲安想了半秒。
「活該，打。」
「收到。」
小黑機甲的右前臂裝甲板彈開了一片。
只彈了不到兩厘米的縫隙。
縫隙里有個針孔大小的開口。
正對著十米下方那把灰褐色的聚合物手槍。
一道光。
極細的一道光，細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
從機甲前臂的針孔里射出來，穿過十米的空氣。
「呲。」
周婉手裡的槍管斷了。
聚合物材料的斷面瞬間升溫到熔融態，縮成一坨扭曲的褐色。
炙熱的膠狀物流到周婉的手掌。
「啊。！」
周婉慘叫出聲。
手掌被燙得皮肉黏連，五指本能地痙攣張開。
槍身殘骸掉在地上。
她做夢都想不到，這玩意會發射雷射。
握著蘇雪頭髮的左手也因為劇痛而鬆了力道。
蘇雪感覺到腦袋上的拉扯一松。
她沒有猶豫。
沒有回頭。
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她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人體工程學但極度誇張的姿勢。
四肢並用，連滾帶爬地往旁邊躥出去三米。
然後躲在掩體後面，
默默觀察！！
直播間彈幕。
全是感嘆號。
也有人感慨，主播的求生欲拉滿了。
哈基雪，你這傢伙，居然還有這種才藝！！
廣場上的氣流忽然猛烈了十倍。
小黑的推進器從懸停模式切到了俯衝。
十米的高度，加速，再加速。
近乎垂直地砸了下來。
「咚！！！」
廣場地磚碎了一大片。
裂紋從落點往四周蔓延出去兩三米。
碎石子和灰塵被衝擊波盪開，騰起半米高的煙。
小黑單膝跪地的姿勢穩了不到半秒。
站起來。
兩米二的黑金色機甲在昏暗的街燈下撐開一道巨大的影子。
周婉正捂著被燙爛的右手往後退。
退了一步。
機械臂伸過來了。
金屬手指扣住她的後頸。
力度精準到不會擰斷頸椎。
但足以讓她完全喪失行動能力。
周婉被一隻手提起來，雙腳離地了十幾厘米。
然後被按下去。
「嘭。」
臉朝下，整個人被砸在碎裂的地磚上。
空氣從肺里被擠出來，周婉發出一聲悶哼，掙扎了兩下。
機械臂的力量紋絲不動。
「別動。」
聲音從機甲面罩後面傳出來。
經過語音模塊的處理，帶著點金屬質感的迴響。
周婉趴在地上，臉貼著碎石，嘴裡全是灰。
巷子口，秦海帶著四個便衣衝進了廣場。
他跑到小黑身邊的時候，氣喘得話都快說不完整了。
他看到了地上被按著的周婉，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小黑。
愣了一秒。
「你比我快。」
「廢話。」
機甲面罩里傳出來的聲音理直氣壯。
秦海從腰後摸出一副鐐銬，蹲下去扒開機甲的手指。
費了老大勁才掰動，把周婉的雙手銬在背後。
又從兜里摸出一個黑色布套，直接套在周婉頭上。
「帶走。」
兩個便衣一左一右架起周婉，往巷子口拖。
周婉沒有再掙扎。
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
廉價帆布鞋在地面上拖出兩道灰白色的痕跡。
秦海站起來，看了看四周。
廣場上的人全傻了。
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坐在地上。
唯一的共同點是手裡全舉著手機。
秦海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了。
「清場。」
他對著喉部麥克風壓低聲音，「王府井的網絡管控怎麼樣了？把我這邊的網絡都停了，地址是。」
「來不及了。」
曉曉的聲音從小黑的外置揚聲器里飄出來，語調依然波瀾不驚。
「從槍擊發生到機甲亮相，已上傳至公共網絡的視頻和圖片共計2458萬條，現在是3418萬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