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一號」指令艙內。
刺耳的警報聲終於停了。
那些在艙壁上瘋狂閃爍的紅色警示燈。
也一盞接一盞地轉為代表正常的綠光。
太空人邁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飛行服內襯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黏糊糊地貼在後背上。
難受得要命。
旁邊的約翰和湯姆也沒好到哪兒去。
三個人臉色慘白。
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
剛才升空的那十幾分鐘。
簡直就是人生中最漫長的噩夢。
整個火箭劇烈震顫。
燃料艙壓力紅線、發動機溫度超限、姿態異常……
那些紅色的參數警報一個接一個地跳出來。
像催命符一樣在眼前瘋狂閃爍。
邁克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要炸了。
自己要成為人類歷史上最慘的煙花了。
旁邊的約翰率先開口。
聲音嘶啞。
「我他媽以為我要死在裡面了。」
「法克。」
湯姆的手還在抖。
「別說話，讓我緩一緩。」
三個人沉默了大概二十秒。
然後邁克突然爆發出一聲粗口。
用了足足十六秒。
把白宮從總統到端茶倒水的勤務兵。
罵了個全家套餐。
約翰補充了一些細節。
湯姆專注地補了幾句更有創意的。
罵完了。
三個人都安靜下來。
心跳還是很快。
但慢慢變得正常了一點。
失重感順著腳底傳上來。
升空時把邁克摁在椅子裡的那股沉甸甸的壓力消失了。
身體開始輕飄飄的。
髮絲漂浮起來。
袖子裡的筆自己慢悠悠地飛走了。
入軌了。
真的入軌了。
邁克深吸一口氣。
解開安全帶。
慢慢懸浮起來。
餘震般的後怕還掛在背脊上。
但他往儀錶盤掃了一眼。
數據穩定。
飛船狀態正常。
他們活下來了。
而且活著進了太空。
那種自豪感來得突然又猛烈。
邁克甚至覺得眼眶有點熱。
1個月前簽那份「自願承擔一切風險」的表格時。
他以為自己在走一條九死一生的路。
現在他飄在艙頂。
想著地球上那幾億雙眼睛正盯著直播屏幕。
那種感覺……
自豪。
巨大的、無法抑制的自豪感。
「我們……成功了。」
他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顫抖。
「對，我們成功了。」
約翰也笑了起來。
儘管笑容里還帶著一絲苦澀。
湯姆用力拍了拍臉。
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那幫地面的傢伙肯定瘋了，我們可是鷹醬的超級英雄！」
邁克點點頭。
飄向舷窗。
他要向全球直播展示一下這顆美麗的藍色星球。
順便發表一番感人肺腑的太空演講。
什麼「人類的一小步」。
什麼「為了星辰大海」。
什麼「鷹醬永不言敗」……
邁克把臉貼近舷窗。
深吸一口氣。
準備醞釀情緒。
然後。
他臉上的笑容。
瞬間凝固了。
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
「Oh my god……」
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
「邁克？你怎麼了？」
約翰察覺到不對勁。
飄了過來。
「那是什麼……那他媽是什麼東西？！」
邁克的聲音陡然拔高。
變成了一聲尖銳到失控的尖叫！
約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
他也愣住了。
湯姆聽見動靜。
也湊了過來。
然後。
三個人就這麼貼著舷窗。
像三尊石像一樣。
僵在了原地。
窗外。
一架渾身漆黑、造型極度科幻的「飛機」。
正噴吐著幽藍色的等離子尾焰。
以一種完全違背空氣動力學的姿態。
在他面前飛過來。
沒有火箭助推器。
沒有多級分離。
沒有任何噴射化學燃料的濃煙。
那東西就像是科幻電影裡才會出現的外星戰機。
流線型的黑色機體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可變後掠翼微微展開。
機腹下方那幾個複雜到宛如藝術品的引擎噴口。
噴射出的幽藍色尾焰。
純淨得不像是地球科技能做出來的。
「外……外星人？！」
湯姆的聲音都變了調。
「不可能！這不可能！」
約翰死死盯著那架戰機。
大腦一片空白。
邁克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他瘋狂地按下通訊鍵。
對著麥克風嘶吼。
「休斯頓！休斯頓！這裡是戰神一號！我們遭遇不明飛行物！重複！不明飛行物！」
NASA控制中心。
查爾斯聽著耳麥里傳來的語無倫次的尖叫。
眉頭緊鎖。
「邁克！冷靜！報告你們的情況！」
「有一架飛機！一架黑色的飛機！它從地球飛出來了！沒有火箭！沒有助推器！它就這麼飛出來了！」
邁克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驚恐和不可置信。
控制中心內。
所有人都愣住了。
飛機？
從地球飛出來？
查爾斯臉色鐵青。
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邁克！你們是不是出現太空幻覺了？！冷靜下來！檢查你們的氧氣供應！」
「這不是幻覺！」
邁克嘶吼。
「我看得清清楚楚！它在我們右側兩百米！速度快得離譜！它在加速！朝我們飛過來了！」
查爾斯的臉色更難看了。
飛機？
飛出地球？
沒有火箭？
他的反應是。
這三個倒霉蛋因為剛才的過度驚嚇。
出現太空幻覺了！
他猛地轉頭。
對著旁邊的醫療顧問吼道：
「快！檢查他們的生命體徵！艙內氧氣濃度有沒有問題？！」
醫療顧問飛快地調出數據。
「報告局長！生命體徵正常！艙內環境正常！」
查爾斯繼續問道：「雷達呢？」
「雷達顯示無任何飛行器！！」
查爾斯的臉色更難看了。
生命體徵正常。
雷達顯示正常！
卻在說胡話？
難道……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那群該死的政客。
為了讓這三個人有勇氣上天。
偷偷給他們餵了致幻劑？！
他沉聲道：
「邁克，聽我說，你們剛剛經歷了極限升空，身體和精神都承受了巨大壓力。現在出現一些幻覺是正常的，深呼吸，放鬆，不要緊張。」
「什麼幻覺？！」
邁克的聲音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我現在就在看著它！」
「它在減速！上帝，它在減速！它要幹什麼？！」
指揮中心內。
所有人面面相覷。
「這是真的！」
「我拍下來了！我用攝像機拍下來了！你們馬上就能看到！」
他死死抓著那台用於高清直播的攝像機。
鏡頭裡。
那架黑色戰機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它正以一個恐怖的速度。
朝著「戰神一號」急速靠近。